第54章 身體單薄卻意誌力強大
領了軍裝後，秦鼇又叫來了一位女兵班長，讓她專門負責教林晴一些最基本的軍隊條例條令，以及軍姿和基礎的軍事動作。
……
“立正！稍息！向右看齊！”
“抬頭！挺胸！收腹！兩眼平視前方！五指並攏貼於褲縫！”
女兵班長不苟言笑，要求極為嚴格。
林晴學得很認真，也學得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快。
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雖然隻是一個選拔集訓隊，但裏麵的隊員，絕大多數都是從各個連隊裏挑選出來的，已經入伍一兩年的兵王苗子。
還有一部分，是從社會上特招的，身懷絕技的格鬥高手或者體育天才。
像她這種剛剛參加完高考，身體單薄，毫無任何軍隊經驗的小白，是絕無僅有的一個。
她不想給爺爺丟人，更不想被人看不起。
所以，她必須付出比別人多百倍的努力。
站軍姿是最基礎的科目，也是最磨煉人意誌的。
烈日當頭，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流進眼睛裏，又澀又疼。
她的雙腿開始發酸，發麻，最後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她隻是咬著牙，身體站得如同一杆標槍，紋絲不動。
女班長古靈一開始還抱著手臂，悠哉地看著。
十分鍾過去了，林晴沒動。
二十分鍾過去了，林晴還是沒動。
半個小時過去了，那個在她看來隨時都會倒下的身影，依舊像一根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原地。
古靈臉上的輕鬆愜意，漸漸消失了。
她皺起了眉頭。
這丫頭，有點不對勁。
尋常的新兵，站半個小時軍姿，早就開始晃了。
可她呢？除了滿頭的汗，身形竟然沒有絲毫的晃動。
這意誌力，可不像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可能。
古靈心裏冷哼一聲。
肯定是死撐著呢。
行，我今天就看看，你到底能撐多久！
又過了一個小時，林晴身體已經有些搖晃了，古靈第一時間喊停。
“行了，原地休息一下，準備去吃飯。”
林晴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這才猛地一鬆。
她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根本不聽使喚。
她就那麽僵硬地在原地站了好幾秒，才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地邁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差點讓她直接摔倒在地。
古靈看著她那副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這丫頭，是塊硬骨頭。
硬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整個上午，整整兩個半小時，除了最開始的口令，她沒跟林晴再說一句話。
而林晴，也真的就那麽站了兩個半小時，一聲不吭，紋絲不動。
這已經不是普通新兵能做到的了。
就算是那些入伍一兩年的老兵，也未必有這份毅力。
古靈的心裏，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中午吃飯，古靈特意坐到林晴的對麵。
艱苦訓練之後的懷柔政策正是勸退的最佳手段。
食堂裏人聲鼎沸，充滿了飯菜的香氣。
可林晴卻一點食欲都沒有。
她端著餐盤，走到古靈對麵坐下，拿起筷子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夾了好幾次，才勉強夾起一塊豆腐。
可還沒等送到嘴邊，那塊豆腐就從顫抖的筷子間滑落，掉回了餐盤裏。
古靈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樣子，開始勸著。
“沒必要這樣。”
她的聲音比在訓練場上時，要緩和了一些。
“軍營裏的生活，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這裏沒有鮮花，沒有掌聲，隻有汗水、泥漿，有時候還會有血。”
“你這種有背景的大小姐，以後有的是康莊大道可以走，何必非要來這裏受這份罪？”
“你看你現在，累得連路都走不穩，筷子都拿不起來，圖什麽呢？”
這番話，古靈也算是真心實意的。
她承認，她小看了這個女孩的意誌力。
但意誌力再強，也改變不了她身體單薄的事實。
這樣的人，在軍隊裏是走不遠的。
與其在這裏苦苦支撐，最後被殘酷的現實淘汰，還不如趁早放棄，另尋出路。
林晴好不容易才把一口飯咽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對麵的女兵班長，臉上沒有絲毫的委屈和退縮。
她的目光很亮，很幹淨。
“班長，謝謝你。”
她很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這是我的夢想。”
“我一定會努力的。也謝謝你今天上午對我的幫助。”
這幾句話，說得不卑不亢，誠懇到了極點。
古靈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感受著她話語裏的那份認真和真誠，心裏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
夢想？
這個詞，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在軍營這個最講究實際的地方，夢想，有時候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可不知道為什麽，從眼前這個女孩嘴裏說出來，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食堂裏的氣氛有些沉默。
古靈吃完了自己餐盤裏的最後一口飯，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她看著林晴，忽然開口。
“我叫古靈，古靈精怪的古靈。”
這是她第一次，在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天的新兵麵前，主動介紹自己的名字。
林晴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
“班長好，我記住了。”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問我兩個問題。”
“兩個問題之後，訓練繼續。”
這突如其來的優待，讓林晴有些受寵若驚。
她現在渾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樣，腦子也有些發懵。
如果現在有張床，她能立刻就睡死過去。
她下意識地，小聲問了一句。
“班長，我們……中午沒有午休時間嗎？”
“平時有。但特訓沒有。”
她頓了頓，看著林晴那張懊惱的臉，補充了一句。
“這，算一個問題。”
林晴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完了，浪費了一個寶貴的機會。
“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古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好想想要問什麽，別再問這種……”
一個關於她選擇的這條路的終點的問題。
“班長，你上過真正的戰場嗎？”
林晴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個問題一出口，古靈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定定地看著林晴，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晴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才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
“上過，刻骨難忘。”
林晴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還想再問些什麽，比如戰場是什麽樣的，比如為什麽會刻骨難忘。
可古靈已經站了起來，端起了自己的餐盤。
“你的問題問完了。”
“現在，訓練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