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國元帥
掛斷電話，黑衣人走了回來。
“張總說了，林小姐可以回家。”
“我們也不會再跟著你。”
林晴的心裏一鬆，以為事情出現了轉機。
可黑衣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小心髒猛地一抽。
“不過張總也讓我提醒林小姐一句。”
“您的爺爺，還在我們手上。”
“想好了，盡快聯係我們張總！”
林晴的臉色變得冰冷，小嘴咬的緊緊地。
她什麽都沒說。
隻是用那雙清澈卻帶著寒意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黑衣人一眼。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
回到南盤村，回到那個熟悉的家。
推開門的一刹那，林晴愣住了。
餐桌上，擺著一桌豐盛的飯菜。
紅燒肉，清蒸魚，還有她最愛吃的雞翅。
隻是，這些菜已經放了好幾天，上麵生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黴。
一股酸腐的氣味，彌漫在空氣裏。
林晴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知道。
這是她去教育局理論那天，爺爺特意為她準備的慶功宴。
爺爺做好了這一桌子菜，等著他的孫女回家。
可他等來的，卻是孫女被打暈，自己也被強行帶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像黑色潮水一般將林晴淹沒。
成績是自己的，卻拿不回來。
唯一的親人，還因為自己身陷囹圄。
她該怎麽辦？
她能去找誰申冤？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一個講道理的地方了嗎？
林晴失魂落魄地在屋子裏走著，不知不覺，走進了爺爺的房間。
房間裏陳設簡單，一張硬板床，一個舊衣櫃。
可今天，**卻多了一些東西。
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深綠色的軍裝。
而在軍裝旁邊，一排金光閃閃的勳章，被整齊地排列著。
那光芒，刺痛了林晴的眼睛。
她走了過去，粗略地數了一下。
一枚，兩枚，三枚……
足足有幾十枚！
每一枚都擦拭得鋥亮，似乎在訴說著主人那從未蒙塵的榮耀。
林晴顫抖著手，拿起其中一枚。
入手，很沉。
勳章的正麵，是國門的圖案，環繞著麥穗和齒輪。
而在勳章的下方，刻著四個鮮紅的大字。
特等功臣！
林晴的心髒，猛地一跳！
特等功臣勳章！
這……這不是一般軍人能獲得的榮譽！
能拿到這種勳章的人，無一不是在戰場上立下過不世之功，是教科書裏才會出現的，國家的大英雄！
爺爺……是大英雄？
那個在村裏種了一輩子地，總是笑嗬嗬的老人，會是這種傳說中的人物？
林晴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她的視線，又落在了那套軍裝上。
她想看看爺爺的軍銜。
可當她看清軍裝領章的時候，卻又愣住了。
那上麵，沒有她熟悉的杠杠和星星。
隻有一個閃閃發光的，莊嚴的國徽。
這是什麽軍銜？
隻有一個國徽？
就在她困惑不解時，牆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塊牌匾。
這塊牌匾，林晴從小就知道它的存在。
它一直掛在那裏，但爺爺總是將它反著掛，用光禿禿的背麵對著外麵。
小時候她好奇，想把牌匾翻過來看看上麵到底寫了什麽。
可每一次，爺爺都會很嚴肅地阻止她。
今天，爺爺不在。
林晴決定，要看看這塊牌匾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為什麽爺爺不讓自己看，甚至還會斥責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搬來凳子，站了上去。
當她的手觸碰到牌匾邊緣時，她又是一愣。
這塊牌匾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灰塵。
在這樣一個鄉下的土坯房裏，這簡直不可思議。
隻有一個可能。
爺爺每天都在擦拭它。
這塊牌匾，對爺爺來說，一定無比重要。
林晴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猜測，這塊牌匾，一定隱藏著什麽不得了的大秘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塊沉重的實木牌匾，從牆上摘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將牌匾翻了過來。
當牌匾正麵的四個大字，映入她眼簾的那一刻。
林晴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呆在了原地。
牌匾上，是四個龍飛鳳舞，氣吞山河的燙金大字。
開國元帥！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怎麽可能？
爺爺……怎麽會是元帥？
她扶著牆，緩緩從凳子上滑了下來，整個人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可她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塊牌匾。
那四個燙金大字，在昏暗的房間裏，仿佛有萬丈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不，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對，一定是這樣。
林晴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撲到床邊。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套疊得方方正正的軍裝，和那一排排閃耀的勳章上。
如果牌匾是巧合，那這些呢？
特等功臣勳章，全國又有幾人能擁有？
林晴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她開始在爺爺的房間裏，像瘋了一樣地翻找起來。
她要找到證據。
無論是證明這一切是真的，還是證明這一切是假的，她都需要一個答案！
衣櫃被打開了。
裏麵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一床疊好的被子。
床底下，空空如也。
桌子的抽屜裏，也隻有一些零錢和票據。
就在林晴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被軍裝壓著的，小小的木箱子上。
這個箱子，她也有印象。
很小的時候，她見過爺爺摩挲著這個箱子，眼神裏是她看不懂的懷念。
她顫抖著手，將箱子抱了過來。
箱子沒有上鎖。
她輕輕打開了盒蓋。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泛黃的，邊角已經卷起的筆記本。
林晴將筆記本拿了出來。
封麵上沒有字。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幾行蒼勁有力的鋼筆字，筆鋒銳利，仿佛要透出紙背。
【民國三十年，敵寇入侵，國難當頭，吾輩青年，豈能坐視山河破碎？遂投筆從戎，不為封官，隻為保家。】
……
【同年，因陣前殺敵有功，火線提拔為連長。】
……
林晴的心，跟著這幾行字，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