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賣國之恥
定州,城主府。
蘇白正坐在書房裏查看定州的戶籍冊子,門突然被撞開。
馬烈衝進來,手裏攥著一份文書,臉色鐵青的看著蘇白說道:
“將軍!出大事了!”
蘇白抬起頭,眉頭一皺,詢問道:“什麽事?”
“京城來的聖旨!”
馬烈咬牙切齒地把文書拍在桌上,說道,“新皇帝登基了!第一道旨意就是放棄雲州和定州!把這兩塊地方從大周的版圖上劃出去!”
蘇白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份文書,飛快地看了一遍。
越看,臉色越沉。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永昌。
第一道旨意,不是整頓朝綱,不是籌備北伐妖族,而是收縮防線,放棄雲州、定州等邊遠地區。
聖旨上寫得冠冕堂皇,說什麽“戰略轉移,休養生息”。
但翻譯成人話就是:這兩塊地方我不要了,誰愛要誰要,妖族想打就打,我不管了。
“放他娘的屁!”
蘇白一巴掌拍在桌上,大聲的罵道。
他臉色鐵青,胸腔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自己在前麵拚死拚活地打,好不容易拿下了木城、景州、定州,給大周守住了這麽大一片地方。
結果新皇帝登基第一天,就要把這些地方全賣了?
“將軍!”
趙丁也從外麵衝進來,手裏也拿著一份同樣的文書,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罵道:
“這他娘的叫什麽皇帝!賣國賊!這就是個賣國賊!”
蘇星跟在後麵走進來,雖然沒說話,但臉色也陰沉得嚇人。
他在軍中一向以冷靜著稱。
可此刻他顯然也不是那麽的平靜。
“將軍,咱們怎麽辦?”馬烈紅著眼睛衝蘇白問道。
蘇白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定州城,沉默了很久。
“先別急。”
蘇白的聲音低沉的說道:“這件事,不是咱們一家的事。雲州那邊,節度使和知府肯定也收到消息了。我得回去跟他們商量。”
“將軍!”
馬烈一聽這個,頓時急了,“還商量什麽?那狗皇帝都不要咱們了,咱們還替他賣什麽命?”
蘇白轉過身,看著馬烈,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是替皇帝賣命。我是替雲州和定州的百姓賣命。”
他走到馬烈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回雲州城。”
“是!”
馬烈咬了咬牙,轉身出去了。
當天晚上,定州城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件事。
茶館裏。
說書的先生把聖旨的內容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氣得茶客們直拍桌子。
“這狗皇帝!咱們在外麵拚死拚活地打妖族,他倒好,一道聖旨就把咱們賣了?”
“他算個什麽東西?陛下被妖族抓走的時候他在哪兒?躲在家裏數銀子吧!”
“聽說這位新皇帝登基那天,光是龍袍就做了三件,一件比一件貴!咱們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他倒好,穿金戴銀的!”
“賣國賊!這就是個賣國賊!”
一個老漢拍案而起,眼眶通紅的吼道:“我兒子就是死在妖族手裏的!你們說朝廷不管了?就這麽不管了?那我兒子的仇誰來報?”
茶館裏沉默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罵聲。
有人罵皇帝,有人罵朝廷,有人罵那些隻知道爭權奪利的大臣。
罵到最後,所有人的話題都轉到了一個人身上。
“蘇將軍呢?蘇將軍怎麽說?”
“蘇將軍肯定不會不管咱們的!他在木城施粥,在景州分地,在定州免除苛捐雜稅,他是真心對咱們好的!”
“對!蘇將軍在,咱們就有主心骨!”
百姓們議論紛紛,原本的憤怒在提到蘇白的時候,漸漸變成了期待。
他們不知道皇帝是誰,但他們知道蘇白是誰。
那個騎著黑馬、提著長刀的年輕人,是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地種、讓他們活得像個人的人。
雲州城,節度使府。
周正坐在書房裏,麵前也擺著一份同樣的聖旨。
他看了很久,一言不發。
他的右臂空****的袖子在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周大人。”
李漢從外麵走進來,手裏也拿著一份聖旨,看著周正,臉色複雜的開口說道。
“你也收到了?”周正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李漢苦笑一聲,在周正對麵坐下:“整個雲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收到了。新皇帝這是鐵了心要把咱們扔掉。”
周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苦。
“我跟大周打了一輩子仗,丟了一條胳膊,死了無數兄弟。到頭來,一道聖旨就把我打發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的右袖:
“我這輩子,到底圖什麽?”
李漢歎了口氣:“周大人,您別這麽說。您為大周立下的功勳,天下人有目共睹。不是一道聖旨就能抹殺的。”
“功勳?”
周正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功勳有什麽用?陛下被妖族抓走的時候,我在哪兒?我在雲州養傷。那些藩王稱帝的時候,我在哪兒?我還在雲州養傷。”
他抬起頭,看著李漢:“老李,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李漢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說:“將軍,您不是老了。您是太累了。”
周正愣了一下。
李漢繼續說:“您為大周操勞了半輩子,丟了胳膊,傷了根基,到現在都沒養好。您不是不中用了,您是被人寒了心。”
周正沉默了很久。
李漢又說:“將軍,您看看蘇白那小子。他從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小兵,做到現在這個位置,用了不到一年。您說他憑的是什麽?”
周正抬起頭,看著李漢。
李漢說:
“憑的是他能打?憑的是他運氣好?都不是。憑的是他心裏裝著百姓。”
“他在蘇家村練兵的時候,給士兵吃最好的糧食,自己啃窩窩頭。他打沢城的時候,開倉放糧,自己一文錢都沒拿。
他打木城、景州、定州,每到一個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免除苛捐雜稅,給百姓分地。”
李漢越說越激動:
“周大人,您說這樣的人,百姓能不擁護他?士兵能不為他賣命?”
周正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裏那棵老槐樹。
“你說得對。”
周正的聲音很低,“蘇白那小子,確實比我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