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人間煉獄
婦人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又抬頭看著那個士兵，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中，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牆上那攤血跡。
城牆上。
幾個妖族士兵正懶洋洋地靠著垛口聊天。
“這次出來，真是賺大了。定州城裏的好東西真不少，光靈石就搜刮了好幾萬塊。”
“那算什麽？我聽說金翅鳥大人從王府裏找到了一箱中品靈石，足有上百塊！”
“上百塊中頻靈石？我的天，那得值多少錢？”
“值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金翅鳥大人說了，等回去之後，每人都有賞。”
“那敢情好！”
幾個士兵正說得高興，其中一個突然眯起眼睛，看向遠方。
“你們看，那是什麽？”
其他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遠處的官道上，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正在快速逼近。
那影子移動的速度極快，剛才還在天邊，轉眼間就近了許多。
“是......是人族軍隊！”
一個士兵尖聲叫道，“快！快敲警鍾！”
“鐺——鐺——鐺——”
警鍾聲在城牆上響起，瞬間傳遍了整座定州城。
城內的妖族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抓起武器，朝城牆上湧去。
城頭上的萬夫長金翅鳥聽到警鍾聲，臉色一變，展開雙翅，直接從城內的營帳飛到了城頭上。
他落在城牆上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兩萬人族大軍，黑壓壓的一片，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定州城逼近。
隊伍最前方，一麵黑色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一個金色的“秦”字。
“蘇白......是蘇白！”
金翅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是怕蘇白。
他是怕蘇白出現的這個時機。
大部隊剛走不到兩個時辰，蘇白就來了。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蘇白一直在盯著他們的動向，就等大部隊離開，然後趁虛攻城。
金翅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連忙從懷裏掏出一枚傳音符，用力捏碎。
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朝南邊飛去。
他給大部隊傳了消息，讓他們立刻回援。
但金翅鳥心裏清楚，大部隊是坐飛梭走的，兩個時辰的時間，至少已經走出去幾百裏了。
就算接到消息立刻掉頭，也不可能馬上趕回來。
飛梭隻有一個，大部隊不可能全部回來，最多隻能回來一部分。
而且，就算他們立刻掉頭，最快也要兩個時辰才能趕到。
兩個時辰。
金翅鳥咬了咬牙。
兩個時辰，他撐得住。
定州城有城牆，有一萬精銳。
蘇白隻有兩萬人，兩個時辰之內想破城？做夢。
“傳令下去，所有人上城牆，給我守住！”
金翅鳥大聲吼道。
城牆上，妖族士兵們開始忙碌起來。
可還沒等他們人全部登上城牆，天空中就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金翅鳥抬頭一看，臉色徹底變了。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隕石正在成型。
大的像磨盤，小的像拳頭，每一塊都裹挾著熾熱的火焰，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天隕陣......蘇白什麽時候布的陣？！”
金翅鳥失聲叫道。
他沒想到，蘇白早在距離定州城五十裏的時候就開始布陣了。
等他們發現雲州軍的時候，天隕陣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發動。
“轟——！”
第一塊隕石砸在城牆上。
火光四濺，碎石飛射。
城牆上的幾個妖族士兵被砸中，當場斃命，血肉模糊。
“轟！轟！轟！”
隕石接連不斷地砸下來，有的砸在城牆上，有的砸在城頭上，有的砸在城門上。
妖族大軍還沒有來得及在城頭上聚集，就被天隕陣砸得千瘡百孔。
金翅鳥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吼道：“快！快啟動大陣！”
陣法師們手忙腳亂地往陣柱裏塞靈石，可天隕陣的攻擊太密集了，靈石還沒塞進去，陣柱就被砸壞了。
“大人！陣柱被砸壞了！大陣啟動不了！”
一個陣法師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色慘白。
金翅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廢物！”
他抬頭看著天空中不斷砸落的隕石，又看了看城外越來越近的雲州軍，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而此時，定州城內。
百姓們聽到城外的轟鳴聲，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喊了起來。
“是雲州軍！是秦王的人！秦王來救咱們了！”
這一聲喊，像是往油鍋裏潑了一瓢水，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正在被妖族欺辱的百姓們，突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從屋裏衝出來，從巷子裏湧出來。
有人撿起地上的刀，有人舉起手裏的棍棒，有人甚至赤手空拳，紅著眼睛朝身邊的妖族士兵撲了過去。
“兄弟們！秦王來救咱們了！跟他們拚了！”
“殺啊——！”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百姓們瘋了。
他們不再逃跑，不再哀求，不再哭泣。
紅著眼睛用一切能用的東西當武器，跟妖族士兵拚命。
一個老漢抱著一個妖族士兵的腿，死死不鬆手，那士兵一刀捅進他的後背，他都不鬆，直到被捅了七八刀，才終於倒下去。
一個年輕男子撲上去，一口咬住一個妖族士兵的耳朵，硬生生把耳朵撕了下來。
那士兵疼得嗷嗷直叫。
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他倒在血泊中，嘴裏還咬著那隻耳朵。
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嬰兒的屍體，瘋了一樣地衝向一個妖族士兵，用指甲抓，用牙咬，最後被一刀砍倒在地，臨死前還死死抓著那士兵的衣角。
城內徹底亂了。
妖族士兵們被百姓們纏住，根本脫不開身，更別說上城牆守城了。
金翅鳥站在城頭上，看著城內的亂象，氣得臉都綠了。
“屠城！給我屠城！”
他嘶聲力竭地吼道，“一個不留！把這些該死的人族全殺了！”
妖族士兵們接到命令，更加肆無忌憚。
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長槍刺出，鮮血噴濺。
街道上、巷子裏、屋門前，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鮮血。
慘叫聲、哀嚎聲、哭泣聲、求饒聲，匯成一片，在定州城的上空回**。
城外。
蘇白聽著城內的慘叫聲，臉色鐵青。
他知道妖族會屠城，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他心裏像被刀絞一樣。
“加快攻擊！給我把城門砸開！”
蘇白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