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祁涼進宮麵聖
翌日清晨,謝清渺被院中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驚醒。
推開房門一看,春桃正指揮著幾個長工,將院中凍死的文竹小心翼翼地挪走。
“姑娘你醒啦?”春桃見她出來,連忙停下手裏的活計,笑著迎了上來。
待她看清謝清渺眼下的青黑,臉上的笑意頓時變成了驚訝。“姑娘昨夜沒睡好嗎?眼圈黑成這樣。”
謝清渺勉強笑了笑,剛想開口,就看見長明推著祁涼出現在了明月閣裏。
今日祁涼瞧著與往日不同,他身著一襲墨色常服,腰間係著玉帶,頭發用白玉頭冠束著。看起來十分精神。
“今日我要進宮一趟。”他在她麵前停下,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處,往日淡漠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柔和。
“時辰尚早,我想同夫人一同用早飯。”
聽到“進宮”兩個字,謝清渺的心猛地一緊。上次在大殿之上的種種,如今還曆曆在目。
那皇宮是何等凶險之地,陛下性子癲狂,隨時都可能做出要人性命的事。那長公主又隻手遮天......
也不知他此去,又會麵臨何種凶險。
想到這裏,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國公爺稍等,妾身這就去梳洗更衣。”
兩人一同往飯廳走去,一路無言。謝清渺幾次想開口詢問他,進宮到底所為何事。可每次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又像上次那樣越界,費力不討好。
祁涼察覺到她的欲言又止,在飯廳坐下後,他忽而抬眸看她,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一絲安撫:“你不必為我擔心,凡事我自有分寸。”
謝清渺捏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這一次,沒有妾身跟著。入宮後,還望國公爺凡事多忍耐,遇事切莫急躁。總之,一定要平安歸來。”
祁涼見她擔心自己,微微勾了勾唇,心裏那抹暖意比昨晚更甚。
他拿起一旁的粥碗,親手盛了一碗粥遞到她麵前。
“吃飯吧,不然該涼了。”
謝清渺接過粥碗,心中的擔憂卻並未散去。
她垂眸攪了攪碗裏的粥,輕聲道:“國公爺此去,還需留意長公主那邊,切莫.......”
“我知道。”祁涼打斷她,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他怕她太過憂心,於是有意岔開話題。
“烏衣巷的張先生,原本是我們府上的賬房先生。出事後,母親第一時間遣散了府中奴仆。這才保全了他的性命。”
他頓了頓,才又開口。
“昨日我已經讓長明去請了,以後你的那些嫁妝鋪子就交由他代為打理吧!也省得你熬夜看賬本,睡不好。”
謝清渺指尖輕撫過眼瞼處的青黑,剛想解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總不能對他說,自己是因為藏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才會......
“好,那便按國公爺所說,請這位張先生入府吧。”
她沒想到祁涼會這般細致,連她私下打理的鋪子都放在了心上。
用過早飯,祁涼便準備起程入宮,謝清渺送他到府門口,看著他上了馬車。車簾即將放下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上前,再次叮囑道:“國公爺,萬事小心。”
馬車裏的祁涼掀開一角窗簾,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那雙杏眸中,全是他的身影,以及他從未見過的認真,一時有些恍惚。
她今日看向我的眼神,為何與往日不同?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窗簾落下,馬車緩緩駛離榮國公府。
車廂裏,長明一邊替祁涼整理著膝蓋上的羊毛毯子,一邊喃喃道:“夫人方才在馬車外,看向主人的神情。就跟老國公當年出征,老夫人替他送行時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方才夫人那眼眶都紅了,就差點沒掉下淚了。”
“閉嘴!”
祁涼靠在軟墊上,閉著的眼眸緩緩睜開。他不想別人過多討論她的失態。哪怕是長明,也不行!
馬車一路駛過熙熙攘攘的長街,在宮門前緩緩停下。高宏遠早已候在那裏。見祁涼被抬下馬車,他立刻迎了上來。
“長公主一早就入宮了,此刻正在禦書房陪著陛下練字。”高宏遠的聲音壓得極低,“你今日麵聖的消息,走漏得蹊蹺。怕是有人為之。”
祁涼笑了笑,像是早就想到了一般。“她的眼線眾多,這些事根本就瞞不過她。”他抬眸望向那座朱紅宮門,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若是未時我還沒有出來,勞高兄務必護住我夫人。”
高宏遠嘴唇微動,還未來得及應聲,就見祁涼推著輪椅朝宮門裏走去。
另一邊
目送祁涼的馬車消失在街角,謝清渺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明月閣。
回屋後,她坐到書桌前,翻開了昨日還未看完的賬本。須臾,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賬目,心思卻不知不覺飄向皇宮的方向。
“姑娘歇歇吧,這賬本都快被姑娘盯出一個洞來了。”春桃端著一盞安神茶走進來,打趣道。
謝清渺無奈的笑了笑,剛想開口,就見張嬤嬤匆匆進來稟報:“夫人,太子妃娘娘駕臨府中,眼下正在花廳喝茶,說是特意來見你的。”
謝清渺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國公爺前腳剛入宮麵聖,後腳太子妃就突然到訪。怎麽想也不對勁。
她定了定神,對春桃說:“春桃,替我換身得體的衣服。”
不多時,她換上一身淡粉色襦裙,端莊得體的來到花廳。此時,太子妃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支翡翠簪子。見她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一抹看似溫和的笑意。
“妾身見過太子妃娘娘!”謝清渺福身道。
“國公夫人快起來。”太子妃王雲親自起身,虛扶了她一把,又熱情地拉著她一並坐下。“早就聽聞謝家獨女才貌雙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清渺垂眸,掩去眼底的眸色。
她不過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以往隻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太子妃幾次,私下並無交集。今日對方沒來由的熟絡,讓她心頭的防備更重了幾分。
她微微頷首,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謙虛,“娘娘謬讚了,妾身蒲柳之姿,怎敢當娘娘如此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