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清歡

第61章 祁涼奪權

謝清渺被他說得臉頰微紅,輕聲道:“謙弟年紀小,心性不定,方才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祁涼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臉頰,語氣溫淡:“我方才便說了,沒放在心上。夫人不必替他圓場。”

話音剛落,馬車猛地一頓,停了下來。車外傳來長明壓低的聲音:“大人,是宮裏來的人。”

謝清渺心頭一緊,連忙掀開車簾一角。對麵停著輛玄色馬車,車旁立著的,正是禦前內侍汪全。

汪全見車簾動了,忙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慣常的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祁大人,陛下有旨,召您即刻進宮。”

謝清渺回過頭,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緊緊攥住了祁涼的衣袖。祁涼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抬眼看向車下的汪全,沉聲應道:“勞煩公公稍候,我這就隨你去。”

眼看著祁涼要轉乘另一輛馬車,謝清渺心頭莫名發慌,竟不顧規矩,掀簾快步下了車。趁那馬車尚未啟動,她追到車旁,聲音帶著微顫:“夫君,萬事小心。”

祁涼聞言,立刻掀開車簾,目光落在她凍得微紅的鼻尖上,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暖意,笑道:“知道了。今日風大,你早些回府,我去去就回。”

馬車緩緩駛動,謝清渺站在原地,望著車輪碾過雪地留下的轍痕,隻覺得眼皮跳得厲害,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懸著,七上八下的——總隱隱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疾馳的馬車裏,祁涼直到再也看不見謝清渺的身影,才緩緩放下了車簾。同車的汪全見狀,適時笑道:“祁大人與夫人這般情分,真是羨煞旁人。”

祁涼唇邊的笑意淡了淡,沒接話。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汪全,語氣平靜無波:“公公可知,陛下這時候急著召我進宮,所為何事?”

汪全先是掀簾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靠近,才湊近他耳邊,壓著聲音道:“不瞞大人,今日長公主進宮……把大人用計炸了國師煉丹房的事,一五一十稟給了陛下。”

祁涼聞言,眸色微沉,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哦?汪公公怎就篤定是本官做的?說不定是國師自己煉丹時不慎,失手炸了丹爐呢?”

汪全陪著笑,聲音壓得更低:“這就不好說了。隻是陛下聽信了長公主的話,此刻龍顏大怒,說是要……要拿大人問話呢。左右大人進宮後多加謹慎,總是沒錯的。”

永和殿內,龍涎香混著濃重的藥味彌漫在空氣中。劉元猛地一陣劇咳,帕子捂在唇邊,咳得幾乎要將五髒六腑都嘔出來。

他喘息著放下帕子,眼尾的皺紋因盛怒而擰成一團,指著階下匍匐的人影,聲音嘶啞如破鑼:“這兩日的丹藥呢?為何還沒送上來?”

玄真子伏在冰涼的金磚上,袍角沾滿了灰,聲音顫抖著說:“陛下恕罪!煉丹房……煉丹房昨夜又走水炸了,連帶著剛煉好的那爐丹藥,全成了灰燼!”

他忽然抬起頭,發髻散亂,眼神裏淬著陰狠,猛地指向殿外,

“這禍事,全因祁大人而起!此次送來的藥材,皆是經他之手查驗入庫。那些藥引子,也是他親自押入地牢的!可就在昨夜,地牢裏的人……竟憑空消失了!”

劉元臉上的潮紅瞬間褪盡,隻剩下青黑,他死死盯著玄真子,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是嗎?”

“這麽說來,”他指尖掐進龍椅的扶手,“這一切的鬼把戲,都是祁涼那個殘廢搞出來的?”

侍立在側的劉蓉適時上前一步,“陛下難道不覺得蹊蹺嗎?自祁涼官複原職,煉丹用的藥引子就沒安生過,不是少了這個,便是跑了那個,次次都像憑空蒸發一般。”

“夠了!”劉元猛地一拍案幾,青瓷茶盞應聲落地,碎裂聲在殿內炸開。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血絲蔓延:“若真是他膽大包天,朕定要誅他祁家九族,挫骨揚灰!”

這時大殿的大門緩緩從外麵打開,祁涼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

“陛下,臣祁涼,奉召覲見。”

殿外傳來的聲音清洌沉穩,聽不出半分慌亂。劉元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語氣裏滿是不耐:“進來。”

祁涼推門而入,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

地上匍匐著瑟瑟發抖的玄真子,一旁侍立的劉蓉正用淬了毒似的眼神剜他,而主位上的劉元,臉色鐵青如鍋底。

收回目光,他斂衽躬身,動作一絲不苟:“臣祁涼,見過陛下。”

“免了。”劉元猛地拍了下龍椅扶手,霍然起身,龍袍曳地的聲響裏裹著怒火。

他幾步走到祁涼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玄真子,“國師說,祁愛卿不僅炸了朕的煉丹房,還偷偷放走了煉丹用的藥引。這事,你認不認?”

祁涼垂眸瞥了眼地上抖得像篩糠的玄真子,唇邊忽然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裏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陛下說笑了。依臣看,莫不是國師煉不出陛下要的丹藥,怕擔罪責,才自己炸了煉丹房,想找個由頭脫罪吧?”

“你胡說!”玄真子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陛下明鑒!一切都是他搗的鬼!是他嫉恨臣為陛下煉藥,故意從中作梗啊!”

劉元正要發作,祁涼卻搶先一步開口,“稟陛下,臣倒有一事要奏。

臣聽聞八台山有位仙翁,醫術通神,能令白骨生肌、枯木逢春,已特意派人將仙翁請到了上京。不日便可見駕,或能為陛下分憂。”

他話音落時,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劉元臉上的怒色僵了僵,目光落在祁涼平靜無波的臉上,一時竟忘了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