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狠人

第329章 哄她啊

聶子恒在橋洞下縮了一夜,凍得跟條死狗。

天一亮,爬起就往河邊躥。

挽起一把冷水,朝臉上猛抹。

手突然僵住。

兩眼發直,瞪著水裏。

臉蛋浮腫。蠟黃。

這……是他?!

臉猛地湊近水麵。

操!頭發咋稀成這樣?腦門反光!眉毛……怎麽隻剩這麽幾根?!

聶子恒跌坐在地,不知道癱了多久。

冷風刮過來,他猛地一哆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怎麽會這樣……”

腦子裏隻剩這一句話。

錢沒了,家沒了,臉沒了……現在連他娘的人樣都沒了!

已是初冬,本來就冷,早上更是冷,河邊更是冷。

現在就是河邊的冷風吹得臉上生疼,鼻涕流到嘴邊,又鹹又冰。

不能癱這兒。癱這兒就得死。

他牙關咬緊,想不明白,去他媽的,幹脆不想!

弄錢。活命。就這一條路。

他還有最後一張王牌,回家,找媽!

他從地上爬起來。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辨了辨方向,埋下頭,離開了河邊。

四十多分鍾後,聶家莊園的後牆根,多了一條蜷著的人影。

貓著腰,溜回聶家莊園後牆根。翻牆,貼牆,摸到他媽小樓後門。

客廳裏,他“噗通”跪倒,鼻涕眼淚一臉:

“媽!救救我!再不救我,我真死外邊了!媽,你要給我錢啊,就給最後一次,求求你了。”

他媽看他這副鬼樣,眼淚唰地流下來,二話不說,轉身回屋,摸出個首飾盒和一張卡,塞他手裏:

“卡裏就八十多萬了,盒裏是我的金銀手飾,這是媽的全部,你快走,快走啊,別讓你爸知道了。”

聶子恒馬上拿過首飾盒。

“嘩啦”全倒他麵前,金鏈子、玉鐲子、金戒指滾一地。

聶子恒眼珠子當時就亮了。

有錢了!有這些硬貨,他能翻本!

“媽,我走了!”

他一點不剩全都收進兜裏,壓根沒看哭成淚人的媽,扭頭就往外衝,跑得比逃命還快。

揣著滿滿硬貨,走出莊園後,聶子恒不自覺腰杆挺了挺,下巴頦抬起來幾分。“聶少”的皮,好像又撿回來披上。

路邊,兩個上班族邊走邊劃拉手機,嘴沒閑:

“哎你看,是不是視頻裏那個?前聶大少……”

“我日,真吃啊?太瘠薄惡心了……”

“為了錢唄,聽說最後拿的還是冥幣,笑死……”

這話像針,把他剛吹起來的氣球,“啪”一聲紮穿。

他僵住。剛生起的“爺”的幻覺,一下子碎幹淨。

他明白了,全城的人,都在看他聶子恒吃屎!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來,燒得他腦門發炸。

立即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說話那人領子,眼珠子通紅:

“你他媽剛說誰?再說一遍試試?!”

對方嚇得手機“啪嗒”掉地上,連連擺手:

“大哥,我,咦,聶少……我,我啥都沒說。”

聶子恒咬牙切齒,想揍人,但揍個路人有屁用。

根子不在他們。

是張亮!

要不是張亮這雜種,他能去賭?能輸得傾家**產?能淪落到吃屎?能變成全城笑話?能變成現在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德行?

“張亮……”

他咬著後槽牙,指甲摳進手心:“老子成了這逼樣,全是你害的。你不讓老子活,老子先弄死你全家!”

要幹就要幹死張亮。

哪裏跌倒的,就從哪裏爬起來。

沒毛病。

聶子恒直接選擇了跌到的西山開發區,直接去了。

到了之後,蹲守在暗中,沒料到遠遠看見熊鋼在那指手畫腳。

這不是張亮表哥嗎?

聶子恒陰著臉盯了很久,隨即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陰聲說道:

“給我查個人,張亮的表哥,熊鋼。全家底細都要……你他媽瞧不起誰呢,老子有的是錢,馬上就把錢轉你,把事給老子辦好。”

有錢真是好辦事。

就兩個小時,信息過來。住哪,幹啥,常去哪,還有家人,人脈關係等等。

其中一張,是個女人的照片。

聶子恒盯著照片,嘴角咧開的嚇人,臉上笑容嚇人:

“都該死……姓張的,還有跟他沾邊的。”

“懷上了?嗬……”

“老子發發善心,讓你家崽子……早點出來透透氣。七個月,估摸著也能活了吧?嗬嗬……嗬嗬嗬……”

他猙獰笑著,眼睛滿是瘋狂。

……

另一邊。

張亮真頭大。卻意外接到了唐老爺子電話,口氣“不善”:

“小子,當上大總裁了,眼裏沒老頭子了嗎?塘子裏的魚都想你嘍。”

“唐爺爺,這是什麽話啊,您老在釣魚嗎,是不是又想跟我比賽,等會可別怪我欺負你。”

“哈哈,你這小子一開口,就是那股味,趕緊的過來,我發位置給你。”

“好呢。”

張亮撂下電話,立即出門。半個多小時後,趕到唐老爺子野釣的魚塘。

著實有好些日子沒陪唐老爺子了。

眼前,唐老戴著頂破草帽,見到他便斜眼瞅他,語氣又酸得讓張亮身心發緊:

“喲,張總百忙之中還能想起我這老頭子啊,真不容易。”

張亮頭皮發麻,趕緊堆笑湊過去:

“唐爺爺,您這話說得我都沒臉了。我這不是隨叫隨到嘛。”

“隨叫隨到?電話不打,人影不見,我看你是譜兒大了。”

老爺子故意板著臉,臉上的笑卻藏不住。

張亮忙不迭遞煙點火。

還沒坐穩,一輛小車到了。張亮下意識看去。

好嘛,也是很久沒見的唐憶昕下車,車門關得砰砰響。

她穿了件淺米色大衣,人白得晃眼。

頭發鬆鬆挽著,露出細長脖子,簡單一耳墜,很符她的氣質。

就是沒那麽多花裏胡哨,整個人像田間的野**。

渾身有著青春律動,不像燕飛燕那樣不染塵埃,更貼近,更像鄰家姑娘。

隻是……太美了點,嗯,身材也太好了點。

還有,現在臉……有些冷啊。

什麽情況?

張亮馬上叫了一聲:“唐老師?”

唐憶昕像沒聽到一樣,轉身就走。

張亮尬在當場。暗暗嘀咕:沒惹她啊?

倒是機靈,馬上向唐老爺子請教:“唐爺爺,您外孫女好像心情不好,怎麽回事?”

唐老爺子嗬嗬一笑,回應道:“那可能是有些不懂事的人惹她生氣了唄。”

“誰啊?”

“就會誰啊誰啊,你自己不會去問嗎?”

偏偏張亮還來了一句:“唐爺爺不是叫我來釣魚的嗎?”

“滾,我一個釣蠻開心的,反是你在這裏嚷嚷,把我魚都嚇跑了。”

張亮不作聲了。

眼見張亮不走,唐老爺子來氣了,瞪眼吼道:“還傻杵在這裏幹什麽,明知道丫頭有情緒,不會去哄著她點嗎?”

“啊?”

“就會啊啊啊,再不走,我一腳把你踹塘裏。”

張亮連忙起身閃人。大概明白了,唐老爺子叫他來,是讓他哄唐憶昕的。

好艱巨的任務!明明唐憶昕平常很好打交道的,怎麽今天這麽大脾氣?

張亮硬著頭皮找上唐憶昕。唐憶昕壓根不看他。

張亮跟過去,沒話找話:“今兒天氣挺好啊,陽光明媚,白雲飄飄。”

我滴親娘,服了!

要是史青在這裏,隻怕都會點個差評。

但真怪不得張亮,壓根就沒搭訕過。

再者,越是讓他去“哄”人,越是別扭。

這不,唐憶昕眼角都抽了抽,沒有作聲。

張亮繼續神級發揮:“挺適合釣魚的天氣,你外公真凶啊,我又沒惹他。他讓我哄你……啊不,他說的是你心情不好,我在想啊,你怎麽就心情不好了呢?”

唐憶昕眼角繼續抽搐。但總算有了回應,狠狠剮了張亮一眼。

張亮立即沒營養的傻笑。感覺比麵對燕飛燕都難!

終於,唐憶昕冷哼開口:“張總現在是貴人,答應過的話,跟放屁一樣吧。”

張亮微愣,下意識問道:“我答應啥了?”

“不是你說的嗎,過段日子就帶我去你家看看。這都多久?兌現了沒有?電話沒有,人影不見?是我太煩人嗎?”

張亮說不出話來。

確實答應過,原以為唐憶昕隻是隨便說說,真沒放心上。

難道她是因為這事生氣?好較真啊!

他趕緊說道:“我確實忘了,是我的錯。如果隻是這事,那好辦,我馬上兌現,就怕唐老師不願意去。”

“誰說的,我願意去。”

哎喲喂!還有什麽好說的。

走起!

剛好張亮也有好久沒有回家了。

說走就走,兩人立即起程。跟老爺子打了聲招呼,唐老爺子嘴角笑到了耳後根。

也就幾個小時的路程,到了家。

張亮沒先進門,從後備箱拎出早備好的香燭紙錢:

“等我會兒,我去給我媽磕個頭。”

唐憶昕沒吭聲,默默跟在他後頭。

墳頭前,張亮燒紙,添土,一句話沒說。

唐憶昕看著他繃得筆直的背影和低下去的腦瓜頂,忽然就懂了那種說不出來的想念。

到回來時,爺爺奶奶看見唐憶昕,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手就不鬆開,花生瓜子水果糖拚命往她手裏塞,活像見了親孫媳婦。

沒一會兒,左鄰右舍的大爺大媽都趕來看熱鬧。

“亮子帶媳婦回來啦?”

“這姑娘,真好看!”

“啥時候請吃喜糖啊?”

唐憶昕臉蛋臊得通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隻會幹笑點頭,腳趾頭在鞋裏都快把鞋底摳穿了。

張亮在一旁嘿嘿傻笑打圓場,屋裏那叫一個“熱鬧”。

下午,張亮帶唐憶昕去村邊小河溝摸魚,又去後山竹林裏刨冬筍。

唐憶昕臉上蹭了泥都不知道。

天黑後,張奶奶抱著床新被子,安排上了:

“亮子,憶昕,被子給你們鋪好了。早點歇著啊!”

唐憶昕的臉“騰”一下紅透。

張亮張嘴想說什麽,被他奶奶一眼瞪得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