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史早成功(男人篇)

大膽改革,主持新政

慶曆三年四月,宋夏局勢剛剛和緩,宋仁宗便將範仲淹調回東京,升任為參知政事(副宰相),與樞密副使富弼、韓琦等人一道主持朝政。當時,北宋的官僚機構越來越臃腫,而行政效率越來越低,軍隊數量不斷增加,但內憂外患不時爆發,百姓負擔十分沉重,國家財政卻入不敷出。不少有遠見的人擔心封建國家的命運,連連上疏要求宋仁宗進行改革,在嚴重的危機麵前,宋仁宗三番五次召見範仲淹等人,賜給他親筆寫的詔書催促說:“你們為國盡心,不必有什麽顧慮,凡是急需改革的事,趕快提出來。”並且叫人打開宮中的天章閣,在條案擺好紙筆,督促他們立即寫出改革方案。範仲淹一貫主張改革,以治理天下為己任。早在天聖五年(1027年),範仲淹就曾洋洋萬言上書朝廷,提出一係列建議:選擇賢明的人作州郡長官,舉薦有成績的人當縣令,排除社會上的遊散懶惰勢力,裁汰冗員並取締過度侈費,嚴密選舉製度,培育將帥以加強邊防等。後來他又經常上書,分析民間利病和朝政得失。現在他更覺得責無旁貸,但他又深知積重難返,他對人說:“皇上對待我,真夠信任的了。不過,事情總有個先後緩急;以往長期安定局麵中積累的弊病,決非一朝一夕所能革除嗬!”然而國家的危機如此嚴重,皇上求治如此心切,時間是耽擱不起的,於是範仲淹認真總結從政28年來醞釀已久的改革思想,很快呈上了著名的新政綱領《答手詔條陳十事》,提出了十項改革主張,它的主要內容是:

(一)明黜陟,即嚴明官吏升降製度。那時,升降官員不問勞逸如何,不看政績好壞,隻以資曆為準。故官員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因循苟且,無所作為。範仲淹提出考核政績,破格提拔有大功勞和明顯政績的,撤換有罪和不稱職的官員。

(二)抑僥幸,即限製僥幸作官和升官的途徑。當時,大官每年都要自薦其子弟充京官,一個學士以上的官員,經過二十年,一家兄弟子孫出任京官的就有二十人。這樣一個接一個地進入朝廷,不僅增加了國家開支,而且這些紈絝子弟又不幹正事,隻知相互包庇,結黨營私。為了國家政治的清明和減少財政開支考慮,應該限製大官的恩蔭特權,防止他們的子弟充任館閣要職。

(三)精貢舉,即嚴密貢舉製度。為了培養有真才實學的人,首先應該改革科舉考試內容,把原來進士科隻注重詩賦改為重策論,把明經科隻要求死背儒家經書的詞句改為要求闡述經書的意義和道理。這樣,學生有真才實學,進士之法,便可以依其名而求其實了。

(四)擇長官。針對當時分布在州縣兩級官不稱職者十居八九的狀況,範仲淹建議朝廷派出得力的人往各路(北宋州以上的一級監察和財政區劃)檢查地方政績,獎勵能員,罷免不才;選派地方官要通過認真地推薦和審查,以防止冗濫。

(五)均公田。公田,即職田,是北宋地方官的定額收入之一,但分配往往高低不均。範仲淹認為,供給不均,怎能要求官員盡職辦事呢?他建議朝廷均衡一下他們的職田收入;沒有發給職田的,按等級發給他們,使他們有足夠的收入養活自己。然後,便可以督責他們廉節為政;對那些違法的人,也可予以懲辦或撤職了。

(六)厚農桑,即重視農桑等生產事業。範仲淹建議朝廷降下詔令,要求各級政府和人民,講窮農田利害,興修水利,大興農利,並製定一套獎勵人民、考核官員的製度長期實行。

(七)修武備,即整治軍備。範仲淹建議在京城附近地區召募強壯男丁,充作京畿衛士,用來輔助正規軍。這些衛士,每年大約用三個季度的時光務農,一個季度的時光教練戰鬥,寓兵於農,實施這一製度,可以節省給養之費。京師的這種製度如果成功了,再由各地仿照執行。

(八)推恩信,即廣泛落實朝廷的惠政和信義。主管部門若有人拖延或違反赦文的施行,要依法從重處置。另外,還要向各路派遣使臣,巡察那些應當施行的各種惠政是否施行。這樣,便處處都沒有阻隔皇恩的現象了。

(九)重命令,即要嚴肅對待和慎重發布朝廷號令。範仲淹認為,法度是要示信於民,如今卻頒行不久便隨即更改,為此朝廷必須討論哪些可以長久推行的條令,刪去繁雜冗贅的條款,裁定為皇帝製命和國家法令,頒布下去。這樣,朝廷的命令便不至於經常變更了。

(十)減徭役。範仲淹認為如今戶口已然減少,而民間對官府的供給,卻更加繁重。應將戶口少的縣裁減為鎮,將各州軍的使院和州院塥署,並為一院;職官廳差人幹的雜役,可派級一些州城兵士去承擔,將那些本不該承擔公役的人,全部放回農村。這樣,民間便不再為繁重的困擾而憂愁了。

《條陳十事》寫成後,立即呈送給宋仁宗。宋仁宗和朝廷其他官員商量,表示讚同,便逐漸以詔令形式頒發全國。於是,北宋曆史上轟動一時的慶曆新政就在範仲淹的領導下開始了,範仲淹的改革思想得以付諸實施。

慶曆三年(1043年)底,範仲淹選派了一批精明幹練的按察使去各路檢查官吏善惡。他坐鎮中央,每當得到按察使的報告,就翻開各路官員的花名冊把不稱職者的名字勾掉。樞密副使富弼平時對範仲淹十分尊敬,這時見他毫不留情地罷免了一個又一個官員,不免有點擔心,從旁勸止說:“您一筆勾掉很容易,但是這一筆之下可要使他一家人痛器呀!”範仲淹聽了,用筆點著貪官的名字憤慨地說:“一家人哭總比一路人哭要好吧!”

在範仲淹的嚴格考核下,一大批屍位素餐的寄生蟲被除了名,一批幹才能員被提拔到重要崗位,官府辦事效能提高了,財政、漕運等有所改善,暮氣沉沉的北宋政權開始有了起色。朝廷上許多正直的官員紛紛賦詩,讚揚新政,人們圍觀著改革詔令,交口稱讚。但是,這場改革直接觸犯了封建腐朽勢力,限製了大官僚的特權,他們對此恨之入骨,隨著新政推行逐漸損害他們的利益,便集結在一起攻擊新政。他們誣蔑範仲淹、富弼、歐陽修等結交朋黨,他們並串通宦官不斷到宋仁宗麵前散布範仲淹私樹黨羽的讒言。曾作過西北統帥的夏辣,是個詭計多端的家夥,宰相呂夷簡告病退休時,他滿心以為憑自己的資曆可以接替宰相職位,沒料想在石介、歐陽修的評擊下,非但沒有當上宰相,連樞密使的官職也丟了。他惱羞成怒,蓄意報複。於是他讓家裏的一個使女天天臨摹石介的手跡,等到寫得到石介親筆字一模一樣了,便偽造出一封石介寫給富弼的密信,信裏說要廢掉仁宗。夏辣到處張揚,誣陷改革派陰謀另立皇帝。

於是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宋仁宗雖然對這件事未必全信,但看到反對革新的勢力這麽強大,他開始動搖了,失去了改革的信心。到慶曆五年初,一年前慷慨激昂,想勵精圖治的宋仁宗終於完全退縮,他下詔廢棄一切改革措施,解除了範仲淹參知政事的職務,將他貶至鄧州(今河南鄧縣),富弼、歐陽修等革新派人士都相繼被逐出朝廷。堅持了一年零4個月的訂曆新政終於失敗。

慶曆新政失敗後,範仲淹貶到鄧州,之後又輾轉於杭州、青州,皇佑四年(1052年),他調往潁州(今安徽阜陽),走到出生地徐州,不幸病逝,終年64歲。遺著有《文集》二十卷,《別集》五卷(今本四卷);《奏議》十七卷,《政府論事》三卷(今本為《奏議》二卷);《尺牘》五卷(今本三卷);另有《文集補編》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