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暮色已至,四下寂靜,偶有蟲鳴。
露珠站在門口打了一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嘴裏抱怨著:“累死我了,她怎麽還不出來?”
她聽姑娘的命令,已經在這等了很久了。
那沈家小姐也是,行事霸道蠻橫,衝撞姑娘,還打了她,姑爺就隻讓她賠禮道歉,草草揭過。
一支用過的金簪子,還有臉賠給姑娘?瞧著都用了許久了,簪子表麵有細微的劃痕,打發狗呢?
姑娘也是,怎麽就忍氣吞聲收下了呢?
哐當——
露珠立即直起腰來,躲在門後,悄悄透過門縫看著外麵的動靜。
沈阿珠提著食盒,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光線昏暗看不清臉色的表情,但輕快的腳步聲,暴露出她的心情很好。
沒一會,沈阿珠就出了府。
院中又恢複了安靜,露珠緊忙回去找蘇南汐。
書房中的交談聲時有時無。
“主子,夫人派屬下去查您的堂妹,查到她和周世子有密切聯係。”墨風說著小心翼翼打量一眼沈淮序,接著道:“她此次來,隻怕是心懷怪胎,不懷好意,主子要小心提防。”
沈阿珠來的突然,那時墨風正在外麵辦事,回來就得知沈阿珠來找沈淮序。
沈阿珠一走,他立即找沈淮序說起,周衍懷和沈阿珠隻見的密切聯係。
“無礙,我已知曉。”沈淮序神色淡淡,腦中卻在思索,沈阿珠的一舉一動。
沈阿珠隻是簡單說了一些家常話,詢問了幾句李得誌,沒有再提其他。
蘇南汐試探出事物裏沒有毒。
那就是……試探。
李得誌的事鬧的沸沸揚揚,周衍懷和蘇語柔暗中散播謠言矛頭無一例外都是指向他。
多虧蘇南汐,暗中攪渾這樣渾水。
腦中不免又想起蘇南汐的心聲,眼簾微闔,揉了揉眉心,自從猜測蘇南汐就是那人之後。
他的心心不能平靜,有很多話想問,卻不知如何問出口。
如果真是她,為何不和自己相認?
那晚喝下湯圓子的時候,他差一點點就問出口。
這些天,冷靜下來,他又不太確定,是不是就是她。隻是湯圓子無法證明什麽,也許就是味道相似罷了。
“墨風去叫夫人過來。”
沈淮序說著睜開眼,漆黑的夜,那雙眼睛卻異常的亮,還帶著堅定。
墨風應聲出去找蘇南汐,沈淮序從抽屜裏拿出一支木簪,捏在手裏,目光一直盯著門口。
也許,親口問,才會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不多時,蘇南汐敲響了房門。
“進來。”
蘇南汐進門,先是看向坐在桌案後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被微風拖曳搖晃的燭光,最後又將視線挪到擺放整齊的桌案上。
眼睛猛地定住,腳步已經比大腦先一步反應,走到桌案前。
“這東西你哪來?”
蘇南汐以為自己眼花了,拿起簪子反複看了又看,甚至湊到燭光前,細細觀摩簪子上的圖案和紋路,以及那隻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掛飾。
她小心翼翼又珍之又重地摩挲著簪子,眼中眼淚湧現,久違的溫暖似潮水將她緊緊包圍。
“我的汐兒不必與人爭,在我老婆子這裏,汐兒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汐兒不哭不哭,阿婆沒事,你看我雖瘦削了些,還有幾兩重的骨頭呢,他們不能拿我怎麽樣。”
“要多吃肉,這個肥而不膩,你嚐嚐。”
“阿婆我不要肥肉,吃的我都要吐了。”
……
往日種種再次撲麵而來,白皙的臉龐滑過兩道清晰的淚痕。
“這東西你從哪來弄來的?”
“你快說話啊!”
蘇南汐失態地抓住沈淮序的衣袖追問,她一直以為這支簪子是被她遺落在哪個角落。
萬萬沒想到,會遺落在書中,還是出現在沈淮序,簡直匪夷所思。
男人比起她的失態,要鎮定許多,漆黑的瞳仁中生出了幾絲蘇南汐看不懂的情緒,好像是懷念,又好像興奮,還有一絲慶幸。
“我終於找到你了。”
男人突兀的聲音響起,蘇南汐下意識皺眉:“什麽?”
“什麽意思?”
男人的話雲裏霧裏的,蘇南汐有些聽不懂了。
難道她以前見過沈淮序?
很快男人為她解惑:“我以為一切都是巧合,你睡夢中喊阿婆,還有那晚的湯圓子,直到你拿起簪子的時候,我十分確定你回來了。”
“隻是你似乎失去了記憶。”
“這支簪子是你阿婆親手為你打磨雕刻的,你還記得嗎?是你親口跟我說的。”
沈淮序說著激動地起身,蘇南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嘴裏呢喃著否認。
“怎麽可能,我怎麽會遇到你,還把簪子留給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南汐打死也不相信沈淮序說的話。
【如果說我遇到裴商情有可原,畢竟,裴商的性格溫和,我在他小時候的遇見他,一定會對他產生影響。】
【但……沈淮序,怎麽可能呢?我怎麽可能會把阿婆給我的重要的東西給他呢?】
蘇南汐不信任,也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剛穿越的時候,沈淮序可是差點殺了她,哪怕她一身相護,都未能男人全部信賴。
沈淮序看到她眼中的掙紮和不信任,想起當初對女孩做的事懊悔不已。
他恨自己一開始沒認出女孩。
當年,女孩出現匆匆,不過三日,來的匆匆去也匆匆。
溫暖來的突然,去的也快,這些年,他一度懷疑那幾日是他幻想的,世界上根本如仙女一般的人來過他的世界。
上天眷顧他,讓他再次見到了她。
想到這,沈淮序眉宇間染上柔聲,“我沒有騙你,當時正逢我父親去世的噩耗,我母親重病不起,那個時候你突然出現。”
“在我母親臨終前,你煮了一碗湯圓子,母親再最後的生命中,嚐到一口甜的,她是笑著走的。”
“當時,你拿出了這支簪子,你說,這簪子是你最終的東西,若是日後,你再次出現,就能這支簪子相認。”
沈淮序說到這,眼眶通紅,嗓音發顫:“你說你一定會來找我,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蘇南汐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腳步踉蹌,及時扶著身後的牆麵堪堪站穩。
“我怎麽會沒有記憶呢?”
沈淮序從桌案後起身,走到蘇南汐麵前,神情認真,一字一句道:“是真的。”
不等蘇南汐反應,他已經將人擁入懷中:“上天眷顧我,把你再次帶回我的身邊。”
男人氣息將女孩緊緊包裹著,兩道親密的身影倒映在窗戶上,無端生出幾絲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