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手忙腳亂
我支撐著疼痛不堪,傷痕累累的身體,和老羅分手之後,走在馬路上,此時已經是早上,天已經大亮了,月亮還沒完全隱褪,太陽剛剛升起,正是混沌初開,晨光熹微的時候。
風雪已經停了,積雪漸漸消融,吸盡這個城市的餘熱,涼風吹拂,變得比昨天還要冷冷,身體虛弱的人對於氣溫的感知隻會比平常人更加深刻。
我抱著肩膀,一步一步的走在雪裏,一邊往回走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張女士這邊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雖然隻是過了一晚上,在我看來卻和過了好幾天一樣,昨晚和夢魔劇鬥,其驚險刺激,絲毫不下於珊瑚島上的惡鬥。
路上行人三三兩兩,稀稀落落,我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走到市中心,招手打了一輛車。
司機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戴個眼鏡,文質彬彬,看見我身上傷痕累累,麵容憔悴,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說話沒精打采,有氣無力,又是從醫院的家屬樓方向走出來,不知道我是什麽來路,神色詫異的打量著我。
“大哥,你放心,我有錢付車費。”我苦笑一聲,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實際看了看我,尷尬的一笑,“兄弟你想多了,我。。。。。。不是擔心這個。”
“嗯?”
“我看兄弟你受傷不輕,不是出了車禍吧?”司機問道。
我沒說話,微微搖了搖頭。
“那就是被人打了?”司機又問。
被打是被打,不過不是被人打了,這話我不好回答,但覺得他也算說中了一部分,閉起眼睛閉目養神。
司機見我不說話,以為是我默認了,於是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我跟你說,打架這事可不能魯莽,下手輕了打不過別人,下手重了容易出事兒。尤其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做事不考慮後果,和別人動手十有八九都是因為女人,我說的沒錯吧?”
夢魔是梁祖強的老婆,的確是個女人。
於是我又點了點頭。
司機見我直承其事,更加得意,“年輕人嘛,誰都免不了犯錯誤,有些剛結婚的少婦,和丈夫生活不順心,偶爾約個人什麽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幹這種事,手腳一定要麻利,萬一被人家丈夫撞見了,動手是最不明智的選擇,畢竟你在別人家,客場作戰,不利於發揮。而且事情鬧大了,被抓緊局子裏,咱也不占理。。。。。。”
我聽司機越扯越遠,什麽亂七八糟的,聽得我有些糊塗,我睜開眼睛,發現司機還在自顧自的說,發現我在看他以後,眼神躲躲閃閃,似乎想笑,又強行忍住了,尷尬的咳嗽一聲。
“咳咳,不過也不一定都這麽倒黴,我年輕時候也幹過,不過我沒讓人抓住。那時候,我們村裏有個小寡婦,風流又多情。。。。。。”
我看著司機臉上狡獪的神色,馬上明白了。
原來他看見我大早上的衣衫不整,身上好幾處傷口,愁眉苦臉,又是二十幾歲年紀,長得麵皮白淨,又承認是因為女人才被打得,於是想當然的以為我是勾引了誰家媳婦,結果被撞見才挨了一頓毒打。
我不禁佩服這位司機的腦洞,不過也怨不得人家,畢竟我這麽一副扮相,自己想想也覺得好笑。
司機見我本來閉目養神,突然間開始哈哈大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問道:“兄弟。。。。。。你。。。。。。你沒事吧?”
我忍住笑聲,“沒事,沒事兒,你接著說。”
我倒要聽聽他接下來還會把話題扯到哪裏,中國的出租車司機,是一個非常龐大又特殊的群體。
由於工作的枯燥乏味,因此司機師傅們幾乎個個都喜歡聊天,他們每天工作之餘,唯一的娛樂就是和乘客天南地北的胡扯,司機們每天接觸的人三教九流,各行各業的讓人都有,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行萬裏路不如閱人無數。”
出租車司機絕對是閱人無數的典型代表,每天拉乘各種各樣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日積月累,往往這些司機們個個都是飽學鴻儒,上到國家大政方針,形勢政策,下到**,婚喪嫁娶,可謂沒有他們不知道的。
說起話來往往頭頭是道,一針見血,針砭時弊,切中要害。
我平時坐車,很喜歡和司機們閑聊,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每天重複著同樣工作的人,往往語出驚人。隻不過昨晚受的傷太重,我連話也不敢多說,每多做一個動作,甚至多說一句話,都會牽動肌肉神經,疼的齜牙咧嘴。
不料這司機非常乖覺,見我神色有異,也不敢在胡說八道,一路上一言不發,突然變成了啞巴,我隻好閉上眼睛休息。
“兄弟,到啦,一共四十八。”司機在旁邊說道。
我緩緩睜開眼睛,原來是昨晚太過疲憊,我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我打了一個懶洋洋的哈欠,從兜裏掏出一張五十的遞過去。
“謝謝師傅,不用找啦。”我倒不是花錢任性,本來這兩塊錢也沒必要斤斤計較,但是我自從被總部開出,就已經沒有任何收入來源,再加上還得養小涵,生活更加不容易。
隻是我一夜未歸,非常擔心小涵的安危,一到站,什麽也顧不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回到家門口,隻見屋子裏一切如常,小涵的屋子也整整齊齊,看來沒出什麽事,她自己上學走了。
經過了這一晚驚心動魄的打鬥,我餓的前胸貼後背,大早起的,外麵又沒有賣早點的,叫外賣又不值當,隻好在廚房裏麵翻箱倒櫃,找出來一包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的一包方便麵,雖然不知道過沒過期,但總是聊勝於無。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客廳,發現桌子上麵的杯盤碟碗都放的整整齊齊,正中間是一個大盤子,上麵蓋著紗罩。
我揭開紗罩,隻見電飯煲裏麵有半鍋香氣撲鼻的八寶粥,兩塊熱麵包和一顆雞蛋,自然是小涵給我留的。
這孩子雖然不會說話,也不和我交流,但是心思細膩,很會照顧人,我大喜過望,坐下來吃了個幹幹淨淨。
酒足飯飽,躺在**呼呼大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客廳裏有聲音,我睜開眼睛,發現已經是晚上了,這一覺居然睡了這麽久。
我輕輕推開房門,隻見一個妙齡少女,正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瞎忙活,把廚房弄得濃煙滾滾,桌子上擺著一盤子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黑漆嘛唔的,除了廖金嬌,還有誰有這種手藝。
我苦笑一聲,童心忽起,躡手躡腳的從後麵接近她,打算在後麵突然大喊一聲,嚇她一跳。
沒想到我剛出沒幾步,腳底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嘩啦”一聲,一鍋滾燙的雞湯正好灑在我的腳麵上,我剛起床,又沒穿襪子,這一下疼的哭爹喊娘。
“啊——燙死我了!”我跳著另一隻腳,拚命甩去那隻腳上的湯汁,這一下沒有看清後麵的情況,被椅子絆倒,重重的摔了一跤。
廖金嬌聽見動靜,急忙從廚房趕出來,看見我狼狽不堪的倒在地上,一把將我扶起來:“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小心,哎呀,腳都燙出水泡了。”
“還不是因為你。”我一邊責罵一邊坐在沙發上。
“因為我?你還講不講道理!我來到這裏看見你在**睡覺,本來想把你叫醒,看見你身上受了這麽重的傷,就想給你個驚喜,好心好意的燉了一鍋雞湯給你補補身體,你怎麽上來就把踢了?”廖金嬌插著腰質問道。
我捂著燙傷的腳,說道:“我哪知道你把鍋放到客廳裏了,為什麽不在廚房裏燉?”
“因為。。。。。。因為。。。。。。”廖金嬌說話猶猶豫豫,閃爍其詞,我好奇心大起,伸長了脖子往廚房看,廖金嬌發現抵賴不過,隻好承認道:“因為廚房裏的電線燒了。。。。。。”
“怎麽燒的?”自從把小涵接到這裏之後,我生怕電路不安全,反複檢修過好幾次,電路非常安全,怎麽會把線燒了的。
廖金嬌有些不好意思,一邊低頭收拾地上的雞湯,一邊低聲道:“我把電線插錯了。。。。。。微波爐的線插在了電飯鍋的接口上,麵包機的線插在了豆漿機的接口。。。。。。”
“啊?你。。。。。。”電線最忌諱的就是插頭互用,畢竟每個電器的功率都不一樣,在看著腳上的燙傷,我恨不得破口大罵,轉念一想她也是為了我好,隻好吧話咽回肚裏。
“疼不疼?”廖金嬌關切的問道。
“不疼,舒服著呢。要不你也試試?”
廖金嬌狠狠的推了一把:“你這叫什麽話,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這一推,我受傷以後身體虛弱,被她輕輕鬆鬆的推倒,直接從沙發上摔下去,這一摔牽動了傷口,肩膀上一陣劇痛。
“呃。。。。。。啊。。。。。。”我捂著肩膀上的刀傷,此刻腳上的燙傷和這個比起來,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廖金嬌把我扶回沙發,問道:“我還沒問你呢,怎麽瘦了這麽重的傷?”
“一言難盡,說來話長。哎,你怎麽有我家裏的鑰匙?”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