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文摘學會放下

極地的一位盲人

要學會這樣看待生活:在生活的跋涉中,太陽永遠是不落的。

安德魯從北極區移居首都奧斯陸已有多年,但對那極地歲月仍然魂牽夢縈。

最令安德魯難忘的是極地的一位盲人。他隻身蟄居在海濱的一間小屋裏,在常人看來他實在是極其可憐的——惟有一根拐杖可以相依為命,甚至連一條做伴的狗也沒有。而他最大的不幸當然是他的失明了,這樣他就不能夠親身去體味光陰的變幻和季節的交替了。

然而,這恐怕隻是人們好心的揣想。說到人與自然的交替,安德魯認為自己還不曾發現有哪位明眼人能夠超越這位盲人的。當極夜將盡,太陽快要在地平線上重新綻開笑臉的日子裏,人們都會看到他的身影:信步經過大街旁的人行道,而後徑直走上小山,再沿著山脊,在赤楊林中找到一條通往山巔的小路。然後,他找到一處四季一無遮蔽的所在,麵向著南方凝神而望,渾然忘情於對初陽的等待。個把小時之後,他又會準確地循原路歸來。

要是在一場新雪之後,人們就更容易斷定他是否去過山上了。因為這位盲人盡管在個人的生活享受上十分節儉,但他穿的膠皮套鞋總是新的,所以,隻要一發現他的套鞋印在雪地上的足跡,人們就完全可以相信:暖人心曲的太陽即將來臨。

這位老人絕非在追求時髦以沽名釣譽——他隻是個深深地渴望著能體味那初陽靈趣的人,雖然在他的腦海中那也許隻是一抹紫紅的閃耀。

許多人雖然雙目炯炯,卻反而看不透極夜之後的輝煌,而難以擺脫漫長的不安的折磨,全然沒有盲人那種沉著堅定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