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文摘學會放下

耶魯賣花女

尊重人的尊嚴,是一件很幹淨、很美好的事!

如果你是耶魯的學生,或許你不認識這所常春藤大學的校長,但你一定認識她——耶魯的賣花姑娘。

不管你是耶魯哪個學院的學生,隻要你在耶魯的校園裏走過,就肯定跟這位賣花姑娘打過交道。這位名叫安妮特的黑人女士,與“耶魯——哈佛橄欖球賽”一樣,成了耶魯校園著名的風景。

“小妹妹,你要一朵花嗎?這位兄弟,給你的女朋友買一朵花嗎?我的朋友!今天怎麽樣呀?要不要來一朵花呀?一塊錢一朵。”走在耶魯校園中心的埃爾姆街上,老遠就能聽到安妮特的叫賣聲。她一般都站在校園的中心要道——埃爾姆與約克街的十字路口,拿著一大捧生機勃勃的康乃馨向路人推銷。有人真買花,但大部分人搖搖頭,她也不糾纏,仍然熱情地祝他們過得快樂。她似乎認識很多過路人,也有不少人停下來與她搭話。

麗莎大一時就認識安妮特了。那時她賣的不是康乃馨,而是小**,用普通白紙或報紙包著,花朵也蔫蔫的。紐黑文有許多路邊的“社區花園”,麗莎猜想她的花大概是從某個社區花園摘來的。那時,她每天出沒在耶魯校園的街道上,向過路人賣花。所謂“賣花”,其實是一種變相乞討。但安妮特的花很受歡迎,許多人都停下來買她的花,有人雖然不買花,可仍然微笑著與她打招呼,這與耶魯學生們對無家可歸者慣有的冷淡態度大不相同,也許因為安妮特永遠笑臉迎人。

麗莎的朋友格蕾絲每次碰見安妮特都會買一朵花,盡管她走開後就會把花扔掉,但下一次仍照買不誤。“我願意把錢給她,她不像其他乞丐,她至少還在嚐試著工作,並不隻是指望別人施舍。我想鼓勵這種行為。”格蕾絲說。“我喜歡她向你說‘你好’時的那種懇切。在耶魯的路上陌生人誰都不答理誰,隻有她向你說你好。”另一位朋友說。之後,麗莎也開始偶爾在她那裏買一枝小花,慢慢地,麗莎成了熟悉安妮特的耶魯學生之一。

從以後的談話中,麗莎了解到安妮特曾經當過建築工人、油漆工人和食品店助理。她在耶魯賣花已經快十年了。她從不避諱談自己的問題:曾經吸毒,並且有輕微的精神分裂症。她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住在紐黑文,由她的父親和繼母撫養。“我有很多問題,可我現在戒毒了,也在看心理醫生。我不在意自己無家可歸,耶魯就是我的家。”安妮特說。

在麗莎大三那年的秋天,《耶魯每日新聞》突然在頭版登出大幅文章,標題是《安妮特不能賣花了》。原來,紐黑文的警察因安妮特無照賣花,以“擾亂秩序”罪名起訴了她,如果罪名成立,安妮特就得被關進監獄。

賣花執照要兩百元錢,安妮特負擔不起。不賣花的安妮特開始愁眉苦臉地站在路邊,一邊小聲地問路人要錢,一邊擔心地回頭張望在一旁注意著她的警察。“其實我以前也是在乞討,”安妮特對《耶魯每日新聞》記者說,“隻是以前我可以給你一朵花作為回報,現在,我隻能向你乞討。”這篇文章在耶魯社區引起巨大反響,同學們對安妮特的喜愛和關心遠遠超過了麗莎的想象,許多人寫信給警察局提出抗議。有位熱心的耶魯學生馬上著手組織一場音樂會,入場的門票全部捐給安妮特作為申請賣花執照的費用;許多耶魯學生給逮捕她的校警打電話、發電子郵件,抗議他們對安妮特的不公正待遇;安妮特的朋友們還組織了一場抗議遊行,就在安妮特經常賣花的埃爾姆街上,有一百多人參加了這場遊行;在安妮特出庭的那天,許多學生手拿一朵鮮花,舉著“花之力量”的抗議牌在法庭上旁聽。

這個故事終於有了圓滿的結尾。警方放棄了對安妮特的起訴,安妮特拿到了賣花執照。之後,她不再賣蔫頭蔫腦的**了,改成了新鮮水靈的康乃馨。現在,麗莎每天都能在路邊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歡快的大嗓門。

春夏秋冬輪流光臨耶魯,而安妮特是耶魯所有季節裏不變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