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試探
祭祀的前一天,羽衣做好了。
蘇穎在摩格部落待了半個月,第一次見到了雌性。
薑憐抱著那件由潔白羽毛縫製而成的羽衣,站在山洞口,小小的眉頭蹙得緊緊的。
她不高興。
很不高興。
自從重生,她自認已經將未來幾十年的變數都掌握在手心。
上輩子,她在聖光部落裏是個普通的雌性,拓跋扈把聖光部落滅掉之後,她隻能被迫留在摩格部落。
好在她機靈,偷偷學會了拓跋扈的蠱術,給自己的精神力提升起來,拓跋扈看她有用,對她倒也不錯。
但摩格部落是個惡魔一樣的地方,雌性天生尊貴,在拓跋扈手裏卻變成了工具,她害怕自己哪天死在拓跋扈手裏,於是趁著他出征,連夜偷跑了出來。
後來,她千辛萬苦找到熾焰部落認回親生父親,成為尊貴的首領之女,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了,結果拓跋扈那個怪物還是沒放過她!滅了熾焰部落!
那場戰爭,至今仍是她的噩夢。
要不是她求饒求的快,很可能就和烈山還有那些族人一樣,被活活打死了。
重生歸來,薑憐學聰明了。
這一次,她沒有逃跑,而是自己找到了摩格部落。
跑有什麽用?摩格部落太強大,倒不如她放棄熾焰部落,在摩格部落站穩腳跟。
她借著前世對蠱術的記憶,提前催動精神力覺醒,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果然,拓跋扈將她收為“幹女兒”,給予優待和資源。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除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雌性。
她努力回憶,怎麽也想不起來,上輩子摩格部落有出現過會做什麽弓弩,還讓拓跋扈這麽忌憚的雌性。
前世根本沒有這個人……難道是自己重生引發的變數?
薑憐抱緊懷中的羽衣,稚嫩的小臉上浮現與年齡不符的陰沉。
她今天就看看,這個雌性是誰。
“進來。”
山洞裏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薑憐深吸一口氣,掀開獸皮簾子。
然後,她看見了那張臉。
一瞬間,她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抱著羽衣的手臂無意識收緊/
不……不可能……
這張臉……
“你好啊。”
蘇穎坐在石床邊,看著門口呆若木雞的小女孩,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哇,這就是女主薑憐啊。
雖然眼前的女孩隻有五六歲大,小臉還帶著嬰兒肥,但從眉眼看,與她曾經夢到的那個牽走她五位獸夫的真千金,十分相似。
薑憐腦子一片空白。
蘇穎?!
怎麽會是蘇穎?!
那個上輩子占了她身份,在熾焰部落養尊處優,最後被蒼梧他們聯手殺死的廢物雌性?!
不……不對……
薑憐猛地回過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穎和她同歲,現在應該也是個幼崽才對。
可眼前這個雌性,看上去起碼有二十多歲了,身量高挑,眉眼成熟,分明是個成年雌性。
隻是長相……實在太像了。
難道是蘇穎的母親?或是其他有血緣關係的雌性?
薑憐心思千回百轉,麵上卻迅速調整表情,重新掛起屬於孩童的天真笑容。
她乖巧抱著羽衣,聲音軟糯:“使者大人,首領讓我把羽衣送過來。”
蘇穎的目光落在羽衣上,挑了挑眉:“放那兒吧。”
薑憐將羽衣放在石桌上,轉過身,眨著大眼睛看向蘇穎:“使者大人,首領說了,明天祭祀的時候,讓我跟著您,保護您。”
“哦,”蘇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行,我知道了,你叫什麽?”
“我叫薑憐,”她歪了歪頭,天真地問,“對了,我還不知道使者大人叫什麽呢?首領隻說您是獸神使者……”
蘇穎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勾起唇角。
“我叫蘇穎。”
轟——!!!
薑憐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蘇穎……
真的是蘇穎?!
可……可這怎麽可能?!
難道……蘇穎也重生了?
而且重生的時間點比她更早?!
那……那她偷取蘇穎精神力的事……
薑憐的小臉瞬間白了,背後冒出冷汗。
蘇穎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嘖嘖嘖,看來女主的心理素質不太強嘛。
看看,都快把“心虛”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蘇穎在腦海中和係統悠閑調侃,【係統,你說她怎麽這麽慌?我又沒說什麽。】
係統幽幽道:【小偷看見失主,心虛一點很正常。】
蘇穎差點笑出聲。
她清了清嗓子,對薑憐說:“我聽首領說,你是部落裏精神力最強的雌性,而且還是覺醒年齡最小的?”
薑憐硬著頭皮點頭:“……是、是的。”
“真厲害啊,”蘇穎讚歎,臉上皮笑肉不笑:“不像我,連精神力都沒有。”
薑憐被她笑的心裏驚雷炸響!
試探!
她在試探自己!
果然她也是重生了!
薑憐腦中亂成一團,根本理不清思緒。
她現在隻想立刻離開這裏,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她強裝鎮定道:“蘇穎姐姐,羽衣我帶到了,明天一早會有族人過來接您去祭祀場地,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邁開小短腿,扭頭衝出了山洞。
蘇穎看著那道倉皇逃離的小小背影,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宿主,你笑什麽?】
蘇穎站起身,慢條斯理道:“沒什麽,我隻是突然想到,或許要知道蠱毒這東西怎麽解,也不是非要從拓跋扈身上下手。”
係統愣了兩秒,恍然大悟:【對哦!從薑憐那裏下手也可以!】
蘇穎點頭,“沒錯。”
薑憐重生後能提前運用蠱術偷她的精神力,說明她對蠱術十分了解,從她嘴裏撬出蠱毒的解法,應該比對付拓跋扈要容易。
她看向裂風和淩夜,兩個小家夥湊在一起,正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石桌上的羽衣。
裂風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最邊緣的羽毛,又小心翼翼縮回手。
“媽媽,”他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疑惑,“這個是什麽呀?好漂亮。”
蘇穎母愛爆棚,摸了摸他的頭,“這是羽衣,明天我祭祀的時候要穿的,還有,別叫媽了。”
叫的她一身雞皮疙瘩。
淩夜也湊過來問:“為什麽要祭祀?”
蘇穎看著他稚嫩的小臉,輕聲說,“為了避免戰爭,讓其他部落不用流血,沒有人死亡。”
淩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
裂風卻眼睛一亮:“媽媽好厲害!能讓別的部落不打架就聽話!”
蘇穎失笑,捏了捏他的小臉:完蛋了,這個稱呼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