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道收人
很快，部落裏一個接一個的族人病逝。
拓跋扈被嚇壞了。
他前世也聽聞過瘟疫屠城的慘狀，眼看著染病的族人越來越多，他終於下了狠心。
“把所有患病的族人，都處理掉，拖到後山埋了，不要留下任何可能傳染的東西！”
命令一出，整個部落籠罩在更深的恐懼中。
蘇穎得知消息時，第一批病患已經被拖走了。
她衝到拓跋扈的石屋外，卻被兩個強壯的獸人攔下。
“使者大人，首領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讓開！”她厲聲嗬斥，掀開門簾進去。
族人也不敢攔，拓跋扈看到她，眼神不耐：“你想做什麽？”
“那些族人還沒死！你就這樣把他們活埋？”
“不處理掉，整個部落都得死，”拓跋扈麵無表情，“你若有辦法治這病，我自然會聽你的，可你有嗎？”
蘇穎語塞。
她確實沒有。
係統分析不出的毒素，以她現在手無寸鐵，沒有異能的狀態，誰都救不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能咬牙道，“至少讓我去看看，也許——”
“沒有也許。”
拓跋扈打斷她，狠厲獨斷，“我已經讓幾個巫醫看過了，他們也沒辦法，就隻能如此。”
他又頓了頓，看她一眼：“蘇穎，別忘了，你現在也是摩格部落的人，如果瘟疫控製不住，你我也有危險。”
說完他揮手，讓族人將她趕了出去。
蘇穎站在山洞外，渾身發冷。
接下來兩天，她隻能冷著臉看著一具具屍體，被草草包裹，拖往後山。
哭喊聲、哀求聲、瀕死的呻吟，混雜在一起，成了部落裏揮之不去的背景音。
淩夜和裂風被這動靜嚇壞了。
裂風幾乎是黏在她身上，小小的手臂死死環著她的脖子，怎麽也不肯下來。
“媽媽……不要出去，會死人的……”
蘇穎輕拍他的背：“我知道，隻是疾病，別怕。”
“病也會死人……”裂風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裏蓄滿淚水，“不要你生病，不要死……”
蘇穎心口一緊。
相比裂風外露的恐懼，淩夜的表現更內斂，也更偏執。
他不說害怕，隻是用行動把蘇穎看得死死的。
隻要蘇穎有起身出山洞的跡象，淩夜立刻抱住她的腿，死都不撒手，導致她有時候尿急都不好意思說……
蘇穎簡直哭笑不得。
但她也知道，這兩個孩子是真的怕了。
薑憐更是被這場瘟疫嚇得魂飛魄散。
她重生一世，上輩子可從沒見過這樣大規模、不明原因、迅速致命的瘟疫。
連續半個月，她沒敢踏出山洞一步，每天隻讓族人把食物放在門口。
原本盤算著要找機會試試能不能“偷”走更多的東西，死亡的恐懼嚇，這個念頭被衝得一幹二淨。
命都要沒了，還爭什麽？
又過了三天，被拖去後山的族人已經超過五十個。
拓跋扈非常煩躁。
“首領。”一個族人慌慌張張跑進來，“黑石部落那邊……又死了七個，他們原來的老首領也沒了。”
拓跋扈手指一僵。
那個老首領，他本來很看好。雖然年紀大了，但在黑石部落威望很高，若能收服，對穩定新歸順的族人大有好處。
可現在……
他閉上眼，揮了揮手：“埋了。”
族人退下後，拓跋扈冷哼一聲。
不久前他還沾沾自喜，能不費一兵一卒收服整個部落，結果這莫名其妙的瘟疫，死了這麽多人。
又過了兩天。
死亡人數攀升到八十人時，瘟疫毫無征兆地停了。
發病的人越來越少，原有的病患中，症狀較輕的幾個居然慢慢恢複了。
就好像這場瘟疫隻是為了收割一定數量的性命，目標達成，便悄然退去。
蘇穎心裏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安慰她：【宿主，如果真的是天道在矯正，那現在死的這些人就是本該在戰爭中死亡的，和你關係不大。】
蘇穎扯了扯嘴角：“所以我是真的不能幹涉任何人的命數嗎”
【是的……】係統聲音更小了，【不過宿主，至少這次回溯沒有作廢，如果宿主明顯改變了關鍵人物的命運線，那回溯會立刻中斷，咱們就得重頭再來了。】
蘇穎沒說話。
係統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
天道要收人，攔都攔不住。
等到疫病徹底穩定下來，摩格部落元氣大傷。
更關鍵的是，蘇穎能時不時就能瞥見黑石部落一部分幸存的族人會偷看她。
他們的眼神很複雜，恐懼，懷疑，怨恨。
她知道他們在怨恨什麽。
當初她站在高台上，披著羽衣，說著“歸順摩格部落，就可以受獸神庇護”。
結果呢？
歸順之後，黑石部落的人死了近一半。
這天下午，蘇穎想去取些幹淨的水。
路過部落中央的空地時，幾個正在處理獵物的雄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裏的意味，她看得懂。
她在心裏歎了口氣，麵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取水回來的路上，她聽見兩個黑石部落的雌性在低聲交談。
“……說什麽獸神使者，根本就是騙子。”
“就是，一定是獸神生氣了，所以才降下了懲罰。”
“咱們族人信了她的話，結果死了那麽多，還不如不歸順……”
蘇穎腳步沒停，徑直走回山洞。
淩夜見她回來，立刻站起來，接過她手裏的水罐，小聲說：“以後我去打水。”
蘇穎愣了愣：“你太小了，拿不動。”
“拿得動。”淩夜固執地說，“我可以分兩次拿。”
蘇穎看著他認真的小臉，突然明白了什麽。
這孩子，估計也聽到了不少外麵的閑言碎語。
她的心軟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謝謝。”
淩夜耳尖微紅，扭開臉：“我去叫弟弟吃飯。”
小家夥跑開，蘇穎歎口氣。
獸神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喂，不是我幹的啊！】
她點頭：“我知道啊，是我插手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出現這種事對嗎？”
獸神頓了頓，無奈：【這事吧……屬於天道規則，你現在不能幹涉命運，你救了本該在戰爭中死的人，天道就得從別的地方把人數‘補’回來，誰都擋不住。】
真是……殘酷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