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雌性是假千金?獸夫們哭著求別走

第249章 怕她失望

蘇穎走得並不快。

八個月的雙胎肚子非常重,每走一步都感覺腰和胯骨在抗議。

淩夜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心裏不安的情緒越來越重。

兩人在部落中慢慢行走。

一些族人看見他們,紛紛停下動作,目光複雜地看過來。

狩獵的事已經傳開了,族人們都知道了蘇穎的獸夫會獲得獸神賜予的神力,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力量失控的問題。

大家不知道犯錯的是淩夜,隻知道,“裂風”今天差點害死幾個族人。

淩夜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他習慣了被畏懼,被當作怪物,但從未像現在這樣,被當作“犯錯的孩子”打量。

這種視線讓他煩躁。

終於,蘇穎在一處屋子前停下。

這是今天差點被砸死的族人的家。

蘇穎站在洞口,輕輕敲了敲門。

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族人探出頭來。

他看見是蘇穎,愣了一下,露出惶恐的表情:“使者大人?您怎麽來了?”

蘇穎挺著肚子,對著他緩緩低頭,彎下了腰。

“對不起。”

她十分鄭重。

族人嚇得差點跳起來:“您、您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蘇穎直起身,從空間裏掏出一包糕點。

那是她用野果和蜂蜜做的,一部分給淩夜拿去道歉,被淩夜自己吃了,留下的一部分,原本是想給獸夫們當零嘴,現在隻能拿出來用。

“今天狩獵的事,是我的獸夫不對,”她將糕點遞過去,“他控製力量失誤,差點害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這點心是我親手做的,算是一點心意,請你收下。”

族人手足無措地看著那包糕點,臉漲得通紅:“不、不用!使者大人,我真沒事!靈逸已經救了我們,他也是您的獸夫……您別這樣,您還懷著幼崽呢!”

蘇穎執意將糕點塞進他手裏,“該道的歉一定要道,是我的獸夫犯了錯,我是他的雌主,理應負責,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她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

阿木捧著那包糕點,呆呆地站在洞口,眼睛忽然有點酸。

任誰差點死掉都會後怕,可他連裂風都不敢埋怨,又怎麽可能對蘇穎有不滿。

淩夜跟在蘇穎身後,幾次欲言又止,都被雌性瞪了回去。

他的臉色已經難看起來了。

他看著雌性艱難的到達第二家,對著驚愕的族人彎腰,說著同樣的話,送出同樣的糕點。

第三家,第四家……

淩夜眼睜睜看著自己捧在手心裏的雌性,彎腰道了五次歉,送出了五包糕點。

回去的路上,蘇穎扶著腰,忍不住抽氣。

她的腰已經酸得直不起來,腳腕也一股脹痛。

淩夜看到,怕她還在生氣,不敢上前,又想讓裂風出來替自己去,卻突然意識到他不能這麽做。

因為他發現,所有的族人都以為是“裂風”犯了錯。

如果他現在讓裂風出來,那麽承受這些目光的人,就會變成自己那個蠢弟弟。

以裂風的性格,即使不是他做的,也會默不作聲地承受一切。

淩夜有些茫然了。

他隱約明白過來,他的雌主,好像在教他一個道理。

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

如果他不去承擔,那蘇穎會替他去。

“淩夜,”蘇穎走在他前麵,緩緩開口,“你是我的獸夫,你犯了錯,我作為你的雌主,一定要替你負責。”

淩夜抬起頭。

“你現在和裂風是一體的,你做的事,就是裂風做的事,未來一輩子可能都是這樣,所以不止是我,裂風也要為你做的事承擔責任。”

“他什麽都不知道,他那麽信任你,你忍心嗎?”

淩夜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

他隻覺得這身體是他和弟弟共有的,他想出來就出來,想回去就回去。

他聲音沙啞,“我……我知道了。”

蘇穎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屋子。

靈逸一直悄咪咪等著,見雌主回來了,連忙從旁邊溜出來,扶著她坐下,忙著給她揉腰揉腿。

淩夜想上前幫忙,被蘇穎一個眼神掃過來,又默默跪回了原地。

靈逸心疼地給蘇穎揉著腫起來的腳腕,動作輕柔,偶爾抬起頭,幸災樂禍地瞥淩夜一眼。

該!

讓你這段時間這麽囂張!天天用那破能力搗亂,現在玩脫了吧?

淩夜抿著唇,心裏亂成一團。

山洞裏一片寂靜。

這種沉默比責罵都讓人心慌。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雌主,我做錯了,你打我吧。”

蘇穎睜開眼,看向他。

“淩夜,我早就發過獸神誓言,不會打罵自己的獸夫,而且,”她歎口氣,再次強調:“我打你,裂風不疼嗎?裂風做錯了什麽?”

淩夜啞口無言。

靈逸給她揉了一會兒,幫她擦了藥,這才在蘇穎的示意下不情不願出去了。

房間裏隻剩下蘇穎和淩夜。

她招了招手:“過來。”

淩夜站都沒敢站起來,聽話的跪行了過去。

“現在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他點頭。

“說出來。”

“我錯在……沒有控製好力量,差點害死人。”

“還有呢?”

“我犯了錯,沒有把族人的性命當回事,還不承擔責任。”

蘇穎聽完,忽然不說話了。

淩夜總結了半天,猶豫抬眼去看,然後瞬間慌了。

雌性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雌主!雌主你別哭!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明天就去道歉!我自己去!你別哭——”

他手忙腳亂地湊過去,用袖子去擦她的眼淚。

蘇穎卻搖頭,抓住他的手,把臉埋進他掌心。

“我不是哭這個……”

她抽抽搭搭抬起頭,看著麵前無措的少年:“淩夜,沒有人教過你該怎麽和人相處,對不對?”

“沒有人告訴你,朋友是什麽,家人是什麽,族人是什麽,你不知道做錯了事要承擔責任,不知道生命對別人的意義……”

她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現在她突然想到,第一次和淩夜對上,他把自己綁走的時候,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那是不對的?

他的世界觀裏,覺得想要,就去拿,拿到了就是他的。

即使後來,她把淩夜救出來了,他度過的最正常的生活,居然是從摩格部落逃向耀陽部落的日子。

她可憐他缺失的一切,可又害怕,擔心自己能不能把他教好。

她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讓淩夜明白那些別人生來就懂的道理。

淩夜的心髒一陣鈍疼,差點喘不過氣。

他的雌主,是在心疼他。

他惶恐地抱住她,把她整個摟進懷裏,一遍遍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你別哭了,我,我會好好學……”

他會去觀察別的族人怎麽說話,怎麽做事,怎麽相處。

會把力量練好,再也不亂用。

他一定會學會怎麽去承擔錯誤。

“你別哭了……求你了……”

當初,死在蘇穎懷裏的時候他也沒這麽害怕過。

可現在,他怕蘇穎對自己失望,怕她放棄自己。

蘇穎哭得迷迷糊糊的,在他懷裏漸漸睡著了。

淩夜抱著她,一動不敢動。

他就這麽坐著,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