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老公要抓人
賀蘭旗對她的警惕不以為意,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隨意。
這間客廳的裝修風格和他本人很像,幹淨,通透,帶著一種低調的質感。
許明晰沒興趣欣賞,她現在隻想快點離開這個陌生的地方,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好好睡一覺,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空。
“許小姐似乎有什麽煩心事?”賀蘭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並沒有坐下,隻是靠著吧台,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賀先生很喜歡打聽別人的隱私?”許明晰頭也不抬地反問,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過,刪掉那些來自許家的未接來電。
賀蘭旗笑了笑,並不生氣。“隻是作為朋友的關心。畢竟,昨晚看到霍太太一個人在酒吧買醉,任誰都會好奇發生了什麽。”
霍太太。
這個稱呼讓許明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賀蘭旗,忽然也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隻有濃濃的諷刺和一絲自嘲。
“霍太太?賀先生的消息不太靈通啊。”
賀蘭旗微微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放心,這個稱呼很快就要成為曆史了。”許明晰站起身,將手機揣進睡衣口袋,姿態隨意得好像在談論天氣,“我馬上就要恢複單身,到時候賀先生可以改口叫我許小姐。”
她說完,還衝他眨了眨眼,帶著幾分玩味的挑釁。
賀蘭旗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夫妻吵架,或者單純是許明晰鬧脾氣。
但他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說出“恢複單身”這幾個字,而且那神態,不像是賭氣,更像是一種解脫後的宣告。
一個即將和霍沉淵離婚的女人。
這個認知,讓賀蘭旗的心裏掀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波瀾。他對這個女人的興趣,瞬間從單純的好奇,變得更加複雜。
就在這時,許明晰的手機響了,是司機打來的。
“我到了,賀先生。”她接完電話,轉身就朝門口走,沒有絲毫留戀,“昨晚的事,多謝。人情我記下了,再會。”
“等等。”賀蘭旗叫住她。
許明晰回頭。
“你的衣服。”他指了指她身上的睡衣。
許明晰低頭一看,這才反應過來。她昨晚穿的裙子應該還在樓上。
“不用了,送你了。”她擺擺手,毫不在意,“一套睡衣而已,賀先生不會這麽小氣吧?”
說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賀蘭旗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關上的門,許久沒有動。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酒氣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恢複單身……”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唇邊逸出一聲輕笑。
事情,好像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
與此同時,霍家大宅。
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霍沉淵一夜未眠。
他坐在空曠的客廳裏,麵前的茶幾上,咖啡已經冷透。
腦子裏反複回放著昨天早上許明晰說的那些話。
“我膩了。”
“昨晚不過是一場意外。”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上來回切割。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酒店的,隻記得那扇被他重重甩上的門,隔絕了兩個世界。
他以為她會追出來,哪怕是罵他幾句也好。
但他等了很久,什麽都沒有。
他回到家,等著她回來。
等了一天,一夜。
她沒有回來。
這個認知讓霍沉淵心裏的怒火和不安交織在一起,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從未如此失控過。
“先生。”管家林叔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不敢看他的臉色,“夫人的車,昨晚沒有回車庫。”
霍沉淵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收緊。
“她手機呢?”
“打不通,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定位呢?”
“夫人把您之前裝在她手機裏的定位軟件卸載了。”
好,很好。
許明晰,你真是長本事了。
霍沉淵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暴戾的情緒直衝頭頂。他猛地站起身。
“查!”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給我查她昨晚所有的行蹤!監控,消費記錄,所有的一切!”
“是。”林叔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去辦。
霍沉淵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他想不通。
明明前一晚還好好的,他們甚至……
為什麽一覺醒來,一切都變了?
就因為那個該死的係統任務?
她就真的那麽聽那個鬼東西的話,寧願傷害他,也要去完成那些狗屁任務?
還是說,膩了,才是她的真心話。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他不信。
他能感覺到,她對他不是沒有感覺的。
半個小時後,林叔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色凝重地走了回來。
“先生,查到了。”
霍沉淵一把奪過平板。
屏幕上,是幾段剪輯過的監控視頻和幾張照片。
第一段視頻,是昨晚七點左右,許明晰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從車庫裏疾馳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第二段,跑車停在了“浮生”酒吧的門口。她從車上下來,一個人走了進去。
霍沉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個人去酒吧?她瘋了嗎?
緊接著,是一張消費記錄的截圖。
最烈的幾種威士忌,擺滿了整張桌子。
她到底喝了多少?
霍沉淵的怒火中,第一次摻雜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他繼續往下劃。
最後一段視頻,也是最致命的一段。
酒吧昏暗的走廊裏,許明晰腳步虛浮,顯然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然後,她倒了下去。
倒在了一個男人的懷裏。
那個男人穩穩地接住了她,甚至還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便將她打橫抱起,穿過人群,消失在了監控的死角。
平板電腦的屏幕上,男人的側臉被放大了,清晰無比。
賀蘭旗。
霍沉淵的商業對手,賀家的繼承人。
“砰!”
平板電腦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一股恐怖的低氣壓以霍沉淵為中心,迅速席卷了整個客廳。
林叔和周圍的傭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下頭。
霍沉淵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他的女人,在他因為她的話而痛苦一夜的時候,卻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
甚至,徹夜未歸。
嫉妒和憤怒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好一個膩了。”
“好一個立刻,馬上。”
原來這就是她迫不及待要離婚的原因。
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嗎?
是他霍沉淵,被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嗬。”
一聲極低的冷笑從他喉間溢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給我查賀蘭旗現在在哪。”
他的話語平靜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危險的寧靜。
“把他所有的住址,公司,常去的會所,全部找出來。”
“現在,立刻,馬上。”
掛斷電話,他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林叔連忙跟上:“先生,您要去哪?”
霍沉淵沒有回頭,隻丟下兩個字。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