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明槍暗箭
走出辦公樓，天色已晚，莊明澤感覺自己經曆了一場夢，恨不得扇醒自己。
但他也清楚，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夢：
“憑借我的能力，公司在此次的事件上就沒有應對措施嗎？”
“明澤，你希望我們有什麽應對措施呢？”
“就一些緊急公關，整個事件的發酵才不到兩個小時，公關部門完全可以……”
“莊先生，”彭姐合上麵前足足有二十頁的個人檔案，“你還記得2017年創始人張旭豪先生在年會上公布的，下一個九年戰略企劃嗎？”
“Make Everything 30min，我一直謹記。”
“對，既然是‘Make Everything 30min’，無需等2小時，公司就會有動作。”
“您的意思是……”
“莊先生，餓了麽對員工負責，但員工也要為餓了麽負責，尤為是我們的企業形象。”彭姐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緊緊盯著莊明澤的“川”字眉心，“有第一次就有可能會有第二次，尤其是在這個被對家追著打的時刻，之前的地鐵營銷才剛有成效，在這個高層看到起色的節骨眼上，我們誰都不想冒這個險。”
整段話，句句官腔，但隻要逐字逐句拆開來看，無非都是圍繞一個中心點開展：你走吧，這是上麵的意思，連我都不敢留你。
“但我的工作能力，整個團隊是有目共睹的，我就這麽不值得留下？還是……”
“你說你一開始就拿下來的……那幾條紅星街道的老鋪嗎？”
“這……”
“我雖然不常在分部，但你剛來，不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跟紅星中學前那幾家小店的老板混熟。說白了，是同事介紹給你的吧？”
莊明澤被問得一時語塞，隻因字字在理。
“那既然現有的資源就足以處理我分配下去的工作，那我，”不再打聲招呼，也不必顧及禮節，彭姐收拾收拾東西就站起，冷眼低看明澤，“憑什麽還要再養一個足以危害公司名譽的後患？”
至此，連明澤自己都被她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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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七夕，付恒決定今晚先去星河灣陪陪柔柔，於是下班前吩咐小何買了束三頭的藍紫繡球花直奔“金屋”。
“小何，我最近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於總的版權糾紛案就交給你去跟一下。”
“是，”一聽，何榮馬上彎下腰，90°的標準鞠躬，“我今晚立刻準備有關資料與證據。”
“嗯。”
“嘭”地關上車門，付恒一腳加油，琥珀色的雷克薩斯LC就揚長而去。
保持著俯身的姿勢，長長短短的碎發跌落眼前，那晚在醫院被白柔柔威脅的場景還曆曆在目，雖然她的做法令何榮厭煩，但成效，不僅對她有利，還惠及了自己……
至此，小何更樂意撮合她與付恒二人。
於是，拿出手機，給白柔柔發去短信：
“他已經在路上，準備給你一個驚喜。”
白柔柔冷絲絲地看著短信，陽台旁的落地窗映出蒼白的手機屏幕，還有她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手機屏幕的冷光再投映到五官上，也能在窗戶裏看到勾勒明顯的墨眉與紅唇。
身上，穿著何榮陪自己新買的一字肩祖母綠真絲裙。
不得不說，男人就是比女人更了解男人，白肌、長發、直脖，窄肩、纖手、細踝……沒有誰比柔柔更適合露肩長裙，差一絲，多一分，再少一點元素，都不足以匹配這條刷去付恒銀行卡4988的Guo Pei。
這段日子，她暗地裏拚命，一點一點地讓自己更靠近付恒的世界，例如為了匹配這條風情萬種的綠寶石，白柔柔還去燙了個心機的微卷發。
她就像是撒開了網的漁人，在等待收獲的那一天——徹徹底底網羅付恒，眼看著他成為盤中餐。
“叮咚。”忽然間，門外響起門鈴。
她急急忙忙收起手機，將室內的燈光調暗，幾指胡亂穿梭進入發絲，隨意撥亂劉海，佯裝出一副慵懶的模樣，深呼吸一大口，調整好狀態，才緩緩拉開那扇門：
“誰呀？”
微微探頭，隻露出半顆腦袋，這幾天她都沉浸在半藏森林的微博，研習高級綠茶的形態。
而今晚，就是驗收成果的首度實踐：
與付恒目光交匯的一刻，她將嘴角上拉，隻露出上排牙齒，雙眼用力，擠出臥蠶，頸部輕輕使勁，甩甩發絲，故作驚喜，動靜相宜，茶氣四溢，就這樣成為定格在他腦海的絕美風景——沒有男人能夠拒絕見到你時眼底泛光，深眸都是你的女人。
這是“期待與被期待，需求與被需求，崇拜與被崇拜”理論，是顧舜英曾教給自己的。
見此，付恒定在原地，已然看呆，就像三宅一生的香水混合絢爛的彩虹折射光向他撲來，完全失去抵擋的力量。
付恒再也忍不住，蠻力推開門就抱起柔柔，抬腳踢上木門，領著她向臥室走去。
但毫無防備的白柔柔，任由他摟住自己，在動作切換間，環繞他的雙肩，微笑，抬眸，卻好似瞥見一道光影從門縫的遠處閃過，隱約……
是從攝像頭出發的閃光燈。
他們被人監視了？
一驚，她倒抽一口冷氣。
倏地，付恒察覺到人兒的表情僵硬，停在客廳中央，問道：“怎麽？”
“沒，”柔柔並不想錯過今晚這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大好機會，於是換上一副高級綠茶的眉眼，把他摟得更緊，“我就是有點餓。”
白柔柔從不在星河灣下廚，做飯是正房才會做的事，在沒有“轉正”之前，她都不想拉高自己的投入產出比。
話音剛落，付恒衝著她水晶晶的櫻桃唇猛地啃咬一大口：“等著，待會帶你去吃日式放題。”
說完，兩人的身影就沒入了主臥室的床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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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八點，廣州下起了滂沱大雨。
今晚付恒又找了理由不歸家，萬晶晶心底清楚，他哪是忙著應酬，隻是忙著在別的女人身上用力罷了。
當時接到他電話的時候，她還在鼻子裏冷哼了一聲，付恒問自己怎麽了，萬晶晶也隻是用感冒搪塞過去。
而他，也隻是打了個哈哈，提醒自己注意添衣。
添衣？嗬，這可是八月的廣東，添哪門子的衣服？
到此，萬小姐也明白他再不是那個熱戀時，會開車跨越大半個廣州，從天河到番禺給自己送藥的男人。
現在的他，也隻是付恒，不過是付恒。
拉開辦公桌下的抽屜，取出兩排包裝的藥片——已經吃完了大半，看一眼時間，準時20:30，她擠出一小顆，丟進嘴裏，咽下。
這是顧舜英推薦給萬晶晶的長效避孕藥，就為了防那個沒有心的未婚夫。
她再從鼻腔裏哼出一聲，還有12天，小不忍，則亂大謀，付恒啊付恒，連你也沒算不到吧？我再不是當初的萬晶晶。
“叮鈴鈴——”驀地，響起手機鈴聲。
拿起一看，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猶豫片刻，她還是決定接起：
“喂。”
“萬小姐，我是雪莉。”
張開嘴巴，左手五指半掩住它：“雪莉，這不是你的……”
“這是我用來聯係客戶證據的另一個號碼。”
“好，你說。”狂喜，她終於離複仇更近一步。
“您聽好，萬小姐要找的人叫白柔柔，目前住在星河灣1號園的八棟1201，與她同居的還有一個男人，身高約莫185，逼近一米九，高大，魁梧，黑發，經常以全套西裝現身，駕駛雷克薩斯LC出沒。根據他的衣著推斷，權力、財力起碼在65%的人之上。三天之內，他來了1201兩次，分別是前天早上的10點，以及今日當晚的19點，來訪的時間並不固定……”
“平日裏，白柔柔基本都待在家，曾經有一個身高180的男人到訪，並帶她出去轉了一圈，添置了幾件衣服，從包裝袋來看，價格並不便宜。她的電話號碼，我已經打聽到了，您發來餘下的賬款，我就可以立馬告知萬小姐。”
一聽，萬晶晶快速點開支付寶，按下密碼，衝雪莉的銀行賬號轉去六萬。
1，2，3——三秒，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短信提示聲。
那頭的她一笑，張開嘴，一雙薄唇在地下車庫的後視鏡裏一張一合：“你記好了，1382747……我再重複一遍，13827……”
翻開桌麵上的記事本，提起筆，萬晶晶毫不猶豫地寫下這11個數字，而後，又重複一遍，與雪莉確認。
“您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
“好的，合作愉快，祝您接下來生活和美。”
“嘟。”
掛掉電話，萬晶晶看著燈光聚焦下的數字，想了想，把整頁紙都撕了下來，連同壓在它後麵的三張，舉起記事本，放在燈泡下反複翻頁，直到確認看不出筆跡。
她才放下，然後嘴裏念念有詞，背下白柔柔電話的最後四個數字，大筆一揮，在記事本上寫下改了後四位的另一串號碼——
這是付恒當初跟著一位刑事犯罪科老前輩學習的心得，也是曾經教給她的小心機。
而如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些，也統統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