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真是舍不得啊!
陳六覺得十分邪門兒:“小姐,這還真是見了鬼了!那屍體是我親手埋的,我確定沒氣兒了啊!難不成屍體是被什麽人偷走了?”
陸鳴鸞自以為了解真相,輕蔑地看了一眼陳六:“你懂什麽!那賤人能依靠的人都死光了,沒人會找她,屍體又不值錢,誰會偷!不過她醫術相當高超,若是要做假死狀態肯定輕而易舉。”
反正話本子裏都是這麽寫的,那些假死藥什麽的,厲害得很。
早知道當初就該一把火燒了那賤人的屍體,也不會有如今的麻煩。
此刻陸鳴鸞已經認定當初撞牆自盡的陸鳴安是假死,就是為了逃脫他們的控製好複仇。
盡管發現了“真相”,但畢竟是一個本來以為已經死了一年多的人居然還活著,而且還跟她接觸了這麽久。
回憶起當初陸鳴安恐怖的死狀,再想想這段時間的接觸,陸鳴鸞還是覺得十分心驚,雙手到現在都還在發顫。
不過能弄清楚真相就好。
知道這位長嫂就是曾經的庶妹,那就什麽都好辦了。隻要她揭開了這個真相,確認陸鳴安殺了原本的王府嫡長媳,陸鳴安必死無疑!
而這次她必然要看著陸鳴安被斬首,身首分離,再沒有假死複活的機會!
隻是她還得想想要怎麽揭穿。
直接說陸鳴安肯定不會承認,裴玄和王府其他人也都已經被陸鳴安蠱惑,就算靖郎站在自己這邊也不夠。
哪怕自己說陸鳴安易容了,那些人也不會因為她一句話就去檢查陸鳴安的臉,說不定還會以為是她故意挑事。
她需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過了一會,陸鳴鸞端著翠玉提前做好的黃金蒸糕來到鎮北王和阮王妃那邊。
正好那邊的飯菜也剛上來。
陸鳴鸞將黃金蒸糕放在邊上,“這是我親手做的,請父王和王妃品嚐。兄長和嫂嫂也嚐嚐。我在上麵特意淋了點桂花蜜,很是甜口。”
邊說著,陸鳴鸞邊瞄著陸鳴安表情。
她記得很清楚,這個庶妹是個沒福氣的,吃蜂蜜居然會起風疹。
陸鳴安看了一眼淋了黃澄澄蜂蜜的黃金糕,眼神一閃,隨即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我昨晚開始就有些牙疼,怕是無福消受了。”
說著陸鳴安看了一眼裴玄。
裴玄反應極快,當即疑惑地皺眉說:“你昨晚牙疼了?我怎麽不知道?”
陸鳴安眼神閃躲,“小事,你當時都睡下了,我也不好吵你。”
陸鳴鸞眼中閃過得意,果然!她就是那個賤人!
裴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陸鳴安。
鎮北王難得還問了一句:“可叫大夫看過了?這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找大夫給開點能緩解疼痛的藥也好。”
陸鳴安欠身,“謝父王關懷,隻是小毛病,之前也疼過,找大夫配的藥還沒吃完,所幸這次帶來了,等用過兩副藥後便無礙了。隻是這段時間怕是吃不得甜食。”
阮王妃揚著笑臉:“多大人了還貪嘴,等以後牙不疼了隨便吃。暫且忍忍吧!”
陸鳴安點頭,“對了,之前聽母妃說,往年祭祀都是三天流程,第一天的下午就能結束?”
阮王妃點頭:“是,不過就算下午就結束,也是臨近傍晚了。剩不了多少時間。”
陸鳴安勾唇一笑:“聽說距離豐和行宮不遠有一處溫泉莊子,這個季節泡溫泉最是舒服了。”
阮王妃笑看著陸鳴安:“你倒是會享受。去那處溫泉莊子的基本都是京中權貴,正好我在那有一處獨享的湯池子,你要是想去泡,晚些時候我把牌子給你。明天祭祀結束後你就去吧。讓玄兒送你過去,雖說是不遠,坐馬車也得小半個時辰。”
陸鳴安點點頭:“我這段時間是有點腰酸背痛的,多謝母妃。”
陸鳴鸞撇撇嘴,心裏那叫一個嫉妒。
王妃專用的湯池子,那肯定是頂頂好,花錢都不一定能享受到。
然而下一刻,陸鳴鸞突然想到什麽,眼底閃過一抹算計的光。
一個時辰後,祭祀正式開始。
在豐和行宮有專門的祭台。
算上過來的一天,永誠帝和皇後已經提前齋戒三日。
象征著天圓的圓形高台上陳設著玉帛、犧牲等祭祀用品。
禮樂響起,帝後一起登台,焚香,禱告上天,焚燒祝詞。
整個獻禮禱告的過程分為初獻、亞獻和終獻三個部分。
初獻是帝後宣讀並焚燒祝文,亞獻是官員獻酒。終獻就是最後的送神禮,百官跪拜恭送。
隨後將祭祀用的犧牲肉分賜群臣,寓意上天的福澤遍及眾人。
看似簡單,但卻從上午折騰到了下午,中間焚香獻禮的時間太長,不少人腿都跪麻了。
大楚使團一直在觀禮。楚沉蘭的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第一天祭祀結束,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去。
永誠帝年歲大了,折騰了一天,精神有些不濟,被皇後攙扶著回去休息。
陸鳴安就像早上說好的那樣,在裴玄的陪同下前往溫泉莊子。
而就在他們動身不久,陸鳴鸞就拉著裴靖去找鎮北王和王妃,說自己也在溫泉莊子那邊提前預定了兩個鴛鴦池,請鎮北王和王妃一起過去享受。
本來阮王妃就有心泡溫泉,隻是因為陸鳴安提了,她又想緩和跟裴玄的關係,才故作大方地說讓陸鳴安去泡自己的專屬湯池子,自己也不好再去。
現在有了合適的機會,還是跟鎮北王一起,阮王妃自然也想抓住這個能增進夫妻情感的機會。
真是,她之前怎麽就沒想到跟王爺去泡鴛鴦池呢?看來這個陸鳴鸞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
鎮北王不大想去。
阮王妃卻說:“畢竟是孩子一片孝心,就去吧!那溫泉莊子的規矩是定了就不能退,鴛鴦池應該不便宜吧?”
最後一句話阮王妃明顯是對著陸鳴鸞說的。
陸鳴鸞心領神會,當即連連點頭,“真是不便宜。鴛鴦池總共就六個,都是獨立分開的,環境清幽,安靜舒適,很是搶手,還多交了五十兩押金,不去的話這押金也不退。這一年父王和王妃都操勞了,今日祭祀祈福又累得很,泡個溫泉放鬆一下也好。晚膳人家都是準備好的,還是溫泉藥膳。”
鎮北王畢竟武將出身,早年在戰場上雖然也受過傷但大都不嚴重,就算稍微上了年紀,體力也不是普通同齡人可比。
不過今天的祭祀確實繁瑣,放鬆一下也好。
在阮王妃的軟磨硬泡下,鎮北王答應了。裴靖就更沒有理由拒絕。
前往溫泉莊子的路上,鎮北王和阮王妃一輛馬車,裴靖和陸鳴鸞一輛馬車。
裴靖臉色微沉,“你到底要做什麽?”
都這個時候了,陸鳴鸞也沒有必要再瞞著裴靖了,得意地說:“當然是去揭穿陸鳴安的真麵目。”
裴靖劍眉微蹙,眸子裏凝著幾分不解,陰沉沉的目光落在陸鳴鸞身上,嘴唇抿成冷硬的一道直線。
陸鳴鸞撇嘴:“你這是什麽表情?不相信我是嗎?我告訴你,這次我可查得清清楚楚,你的長嫂就是我那庶妹陸鳴安!”
裴靖長出一口氣,手指捏著發疼的眉心,“又來!”
陸鳴鸞頓時委屈得眼眶發紅,“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就覺得我是在胡說?”
裴靖沉著臉:“你是不是就是嫉妒那個跟你庶妹有著相同名字的女人嫁得比你好?你嫉妒她既是王府嫡長媳,又是昭武將軍夫人是不是?你要是嫌棄我不如裴玄你就直說。”
這下陸鳴鸞著急了,也顧不得委屈,趕緊解釋說:“不是這樣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昨晚讓陳六連夜趕回京城去看過,陸鳴安的屍體不見了!”
裴靖捏眉心的動作頓住,手掌下遮住的眼眸驟縮,另一隻放在膝蓋上的手藏在袖子裏緊攥成拳,胸膛劇烈起伏,充滿排山倒海的怒意。
是誰讓他的安兒死也不安寧?
那片埋葬了愛人的荒山,他一次都不敢登上去,為了錦繡前程,他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究竟是誰!攪了安兒的寧靜!
抬眸對上陸鳴鸞擔憂中又帶著點醋意和懷疑的眼神,胸腔中那幾乎噴薄而出的憤怒陡然滯住。
他愛安兒,但更愛權勢,而現在還不是和陸鳴鸞翻臉的時候。
裴靖緩緩呼吸,確定自己能平穩地說話才開口:“怎麽會這樣?你確定?”
陸鳴鸞莫名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剛剛看靖郎那樣沉默,心中就突然有些不安,但好在又恢複正常了。
“我當然確定!我看到她手腕內側有一塊疤痕,那賤人在同樣的位置有同樣的疤痕。再加上之前發生的事,我就更加懷疑。所以我就讓陳六回京城去看看。果然屍體已經不在了。”
裴靖的拳頭鬆了又攥,“你的意思是懷疑陸鳴安還活著?”
“不是懷疑,她就是活著,而且就是裴玄的妻子。你想想她醫術那麽高超,要想假死騙過我們能有多難?最關鍵的就是屍體不見了!這就是鐵證!而且今早你也看到了,那個女人不吃蜂蜜,說什麽牙痛,連跟她同床共枕的裴玄都不知道,肯定是假的。陸鳴安那賤人就是一吃蜂蜜就起風疹,她就是怕被我們發現!”
裴靖越聽越心驚。
原本他是一點也不相信陸鳴安還活著的說法,隻覺得荒謬至極。
可現在又不得不承認陸鳴鸞說的有一定道理。
就屍體失蹤這一點確實很可疑。
除了陸青柏和陸鳴鸞,陸鳴安已經沒有任何親人,而且她生前作為一個庶女,外出基本都是去外祖家,也沒交過什麽閨中密友。
除了自己之外,關心安兒的人都已經死光了,不可能還有人找安兒。
安兒的屍體是被草草掩埋,隻裹了一張草席,連一座墳塚都沒有,就是挖個坑埋了而已,也不會存在被盜墓這種情況。
再說就算盜墓也沒有偷屍體的。
現在看來確實隻有人根本就是假死,被埋後又自己出來這一種情況。
還活著嗎?他的安兒還活著?
“你說現在裴玄的妻子就是陸鳴安。但這個‘陸鳴安’是縣丞之女,她的身份不可能造假瞞過那麽多人。王府給裴玄衝喜也絕對不會選一個背景模糊的女人。”
“我知道啊,所以我斷定一定那賤人殺了原本裴玄的妻子,自己易容取而代之!”
所以隻要揭穿了陸鳴安,她一個殺人之罪跑不了!再加上被殺的還是王府嫡長媳,是昭武將軍夫人,直接判斬首都是輕的,淩遲都不是沒可能。
裴靖皺眉搖頭:“不可能,她怎麽可能殺人?”
陸鳴鸞哼了一聲:“怎麽?她在你心裏還是天真善良、純潔無瑕是不是?這人為了活什麽事做不出來?再說,她娘和外祖一家都是被我們弄死的,她肯定想要報仇。王府嫡長媳的身份能給她太多便利。過去這一年我們方方麵麵都很不順遂,說不定都是她的手筆。”
裴靖沒說話,但他還是不認為陸鳴安會殺人頂替,即使經曆死而複生,他的鳴安也是善良的,內心是柔軟的,絕對不可能做出奪人性命這種事。
陸鳴鸞:“雖說容貌也不相同,但話本子裏不是講有易容術這種東西嗎?別人或許做不到,但陸鳴安未必。她會醫術,保不齊就能弄個人皮麵具什麽的。”
裴靖都要聽笑了,本來還想著她這回精明了,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地沒腦子。
“醫術跟易容有什麽關係?”
陸鳴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我就是覺得有關係。說不準她就是剝下了原本那個縣丞之女陸鳴安的臉皮,做成的人皮麵具戴在臉上。”
裴靖皺著眉,越聽越覺得不靠譜:“難不成你這次鼓動父王他們也去泡溫泉,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揭下她臉上的人皮麵具?”
陸鳴鸞揚起嘴角,驕傲地揚起頭,“差不多吧!不過不是人皮麵具,而是她背後的胎記。陸鳴安左側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小塊蓮花形的胎記。原本的裴玄夫人肯定不可能也有。那胎記就是證明!”
裴靖的心也跟著激動了幾分。
真的會是她嗎?
如果是,他該怎麽辦?他的仕途才剛剛開始,容不得半點意外。
難道……真的要再殺一次?
想到這個可能,裴靖心中便隱隱作痛,他真是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