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一笑,將軍折腰

第111章 最大懲罰

次日,第二天的祭祀開始。

今天的祭祀比較簡單,說是祭祀,實際上卻是要讓那些宗親子弟去後麵的山林中打獵。

一整天時間,能打多少是多少。

打來的獵物要在明天,也就是最後一天祭祀時作為貢品。

宗親子弟都會騎射,也就是是否擅長的區別。

女眷們都在山林入口空曠的地方休息。

紮了簡易的營帳,永誠帝和皇後坐在最中間靠後的地方,兩邊坐著重臣和女眷。

陸鳴安和阮王妃坐在一起。

陸鳴鸞許是自覺今天沒臉見人,直接說身子不舒服,留在行宮休息。

裴靖也算是宗親,哪怕隻是個庶子。

但可惜他總共待在王府的時間就不算多,再加上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放在通過讀書來出人頭地上,放在鑽營人際關係上,鎮北王又從來不重視他,故而他隻會騎馬,射箭是半點不懂。

這會也就隻能騎著馬背著弓箭四處逛遊,做做樣子,身邊帶著兩個侍衛去捕獵,回頭抓到的獵物就算他的。

這麽操作的宗室子弟不算少,甚至連裴冥和裴潛兩位皇子都是如此。

公子哥兒們習慣養尊處優,學習騎射也多敷衍,會又怎麽樣?照樣一隻兔子都打不著。

為了交差,大部分人都是讓府上的侍衛代為狩獵,自己這一天就是在林中隨便逛逛轉悠。

這情況已經算是公開的秘密,連永誠帝都知道,不過是走個形式。

當然真正實打實狩獵的不是沒有。

也有那麽一部分宗親子弟被教養得很好,又都是在最血氣方剛的時候,即使沒有征戰沙場的機會,卻也羨慕裴玄這樣靠著自己的雙手建功立業。打獵也算是一種紓解這種情緒的方式。盼著自己的身手能夠過關,還能被裴玄看到,說不定就有機會進入軍中。

到軍中曆練對這些皇親貴胄、世家子弟來說不難,難的是能在裴玄手下曆練。

誰不知道裴玄掌控的北境軍就是當前整個大昭國最強的軍隊戰力?

跟在裴玄手下才能學到真東西。

故而從裴玄進入樹林開始,身後就有不少人跟著他進去。

圍坐那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有些夫人小姐笑著跟陸鳴安打趣。

周禦史家的千金周玉凝端著一杯果酒走到陸鳴安身邊:“我看今天這場圍獵肯定還是昭武將軍拔得頭籌。”

馬背上的功夫,誰能跟裴玄比啊!

陸鳴安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這六個字直接把其他也走過來要跟陸鳴安說話的千金貴女們逗得捂唇直笑。

原本眾人看陸鳴安平時沉穩的模樣,覺得她該是個中規中矩的女人,典型的豪門主母,卻沒想到還能有這樣風趣幽默的一麵。

周玉凝更是不停地跟陸鳴安說笑。

原本周玉凝是永昌伯夫人周氏給兒子荊岐物色的正妻人選。甚至之前兩家都已經具體談過了,都要商討具體的定親日了。

要不是後來荊岐成了廢人,不得不選擇已經懷有身孕的裴錦繡,那現在的周玉凝就已經是荊岐的夫人了。

但實際上周玉凝一點也不喜歡荊岐這個紈絝,要不是周玉凝的父親和永昌伯私交較深,兩家才定下這門親事,周玉凝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在得知荊岐退婚的那一刻,周玉凝臉上沒有半點難過,隻有一種類似於“劫後餘生”的慶幸,可見她有多不待見荊岐。

原本因為陸鳴安是鎮北王府的兒媳婦,周玉凝對陸鳴安印象也不好。

但周玉凝的閨中密友丁漸薇跟周玉凝說過,陸鳴安跟王府中的其他女人不一樣,是個值得相交的人。

丁漸薇是殿閣大學士丁和光的嫡親孫女,也是大皇子裴潛原本為自己物色的皇子妃。

陸鳴安與丁漸薇的幾次接觸,覺得對方是個不錯的姑娘,便稍微暗示了幾句,也沒做過多提醒。

丁漸薇十分聰慧,一下子就看懂了陸鳴安相當隱晦的暗示,得知大皇子的打算,便告知了祖父。

丁大學士當即就用自己多年來做出的政績換取了一份賜婚聖旨,表明將來如果丁漸薇有了心儀之人,就可以請求陛下賜婚,如果沒有,誰也不能強行綁定姻緣。以此直接破壞了裴潛的算計。

看之後裴潛幾次上門求見丁漸薇,甚至主動表示一番心意,就知道陸鳴安的提醒沒錯。

丁家也十分慶幸早做防範,否則要是哪天賜婚聖旨下來,那就什麽都晚了。

就因著這個心照不宣的秘密,丁漸薇覺得自己欠了陸鳴安一個人情,在自己的閨中密友麵前自然也不隱瞞對陸鳴安的欣賞和感激。

不久之後,丁漸薇就嫁給了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子,還是自己的青梅竹馬。

很快,已經梳上了婦人髻的丁漸薇走過來,幾人聊得更加愉快。

然而對比陸鳴安這裏的熱鬧,裴清婉那邊就冷清多了。

裴清婉一直陪在趙元輝身邊。

不是她不願意跟那些夫人貴女交際,而是那些人根本不願意搭理她,完全看不上她。

說到底就是兩點原因,裴清婉是王府不受寵的庶女,而她如今唯一的依靠趙元輝還是個斷袖。

上次在阮王妃的生辰,那個在王府花園中互相揭短的下午。裴清婉完美的婚後生活徹底碎了。

盡管她表現得很從容,對趙元輝依舊很關心很在乎,但她不是完全不相信那些女人的話,相反,她信了大半。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第一時間察覺枕邊人的問題,隻是當開始察覺的時候,過往的一切就都清楚明了了,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裴清婉是個很細心的人,隻要她有心觀察,即使趙元輝很謹慎,但天長日久生活在一起,總是能發現一些端倪。

隻是即便發現了,裴清婉也什麽都沒說,甚至沒有質問趙元輝。

她在裝作不知道。

她現在的生活很好,長寧伯府的人不說對她多親近,但給了她作為嫡長媳的體麵。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比在鎮北王府時好上太多。

莊子上有新布料送來府上,婆母挑完了她就可以挑。而不像在鎮北王府時那樣,得裴錦繡身邊得臉的大丫鬟挑完了才能輪到她。

反正別人就算知道趙元輝有龍陽之好也不會到外麵瞎嚷嚷,之前她不知道的時候不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為了現在的生活,她依舊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情。

但她沉得住氣,可在阮王妃生日宴上的那些命婦貴女們看到裴清婉即使已經知道真相還跟趙元輝同進同出的,就更加瞧不上裴清婉

同為鎮北王府的女眷,陸鳴安這裏就熱鬧非凡,裴清婉那邊就無人問津。

過了一會,圍在陸鳴安身邊的女眷散了不少,有的去別處聊天,有的帶著仆人去燒烤,體驗一把難得的自己動手的樂趣。

現在陸鳴安身邊就隻剩下周玉凝和丁漸薇。

周玉凝心直口快:“我說你那小姑子是怎麽回事?上次不是都已經知道趙元輝是什麽樣的人了,怎麽還不跟趙元輝和離?”

丁漸薇笑著摸了摸周玉凝的頭:“人各有誌。”

陸鳴安:“我們不是她,自然無法理解她的想法。可能是汝之砒霜吾之蜜糖,也可能是自欺欺人罷了,左右都跟我們沒有關係。”

周玉凝歪頭:“這倒也是,她是庶女,你是嫡長媳,你們之間的身份也不是普通的嫂子和小姑子。”

丁漸薇:“嫡庶倒不是最要緊的,人品德行才最重要。那裴清婉一看就是個心機深沉、頗具城府的。能理解庶子庶女不容易,有些算計倒也無礙,隻是若為自己的利益去傷害無辜的人,這種人就是再可憐也不值得同情。”

跟單純的周玉凝相比,丁漸薇就相當聰明,且心思細膩。也很善於觀察人。

見過裴清婉幾次,她就知道這個女人遠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樣柔善可欺,反而是個還很會利用柔弱外表來博取同情達到目的的人。

上次在鎮北王府阮王妃的生辰宴上,看到裴清婉和陸鳴安之間的交流,她就篤定裴清婉一定做過算計陸鳴安的事。

否則以陸鳴安那種連她這個陌生人都願意提點幫助的性子,斷然不會對裴清婉這個“可憐的庶妹”那般態度。

周玉凝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丁漸薇的意思,眉毛一豎,對陸鳴安說:“她欺負過你啊?要不要我們幫你出氣?”

陸鳴安失笑搖頭:“這倒不用,嫁給趙元輝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懲罰了。”

對於裴清婉選擇隱忍的原因,陸鳴安心中能猜個七七八八。

但她也知道,裴清婉自以為的好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她剛剛都看出來了,裴清婉的臉色一直很難看,尤其在看向身邊的趙元輝時有一種很難以克製的深深的厭惡和惡心。

趙元輝麵上包容溫柔,但他這樣心思深沉又手段狠辣的男人怎麽能允許這樣的冒犯?如今不過是看裴清婉還有利用價值才沒有直接翻臉罷了。

等將來,趙元輝深刻認識到他追隨的大皇子裴潛絕對沒有可能繼承皇位時,就會是裴清婉悲慘生活的開始。大

到鄰近中午。

周玉凝的哥哥,也是丁漸薇的丈夫,打獵回來,兩人便先離開。

陸鳴安坐回阮王妃身邊。

早上動身前,鎮北王和阮王妃就把約定好的三千五百兩銀子給了陸鳴安。

七張麵值五百兩的銀票就這麽收入囊中。

現在陸鳴安看著鎮北王和阮王妃都覺得親切了不少。

鎮北王:“都這個時候了怎麽裴玄和裴靖還沒回來?”

陸鳴安:“裴玄跟我說了,想多獵點獵物,除了明日祭祀要供奉的之外,他還想多獵幾隻兔子,用皮毛做成護手給祖母。裴靖我就不知道了。”

鎮北王神情緩和,“裴玄這孩子對他祖母一貫孝順。”

阮王妃有些吃味。

裴玄對她永遠都是不冷不熱的,也就是維持著麵上的恭順,盡孝都像做任務一樣,每年生辰送的都是玉器擺件和銀兩。可對太夫人那真是沒得挑。

陸鳴安看著阮王妃這般,心中隻覺得好笑,麵上卻做出一副愧疚模樣。

“父王,母妃,昨晚的事,我也有錯,也請您二位見諒。”

一提起這茬,阮王妃就肉疼自己拿一千五百兩,強顏歡笑:“說什麽呢?這事哪能怪你頭上,都是老五媳婦不著調,也難怪她現在不敢出來見人。”

陸鳴安張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又不好開口,猶豫了一會才說:“興許……興許她也是太艱難了。嫁妝被調換成了不值錢的破爛,手上沒幾個銀子,她平日又喜歡那些漂亮衣服和首飾,這才、這才……”

鎮北王皺眉,覺得陸鳴安這話有點不太對勁。

“這說的什麽?她構陷於你,跟她手頭拮據有何關係?”

阮王妃也跟著附和:“就是,難不成是她自己沒錢,就嫉妒你日子過得比她好?王府可從來未曾虧待她,每月的月錢也不少。”

鎮北王重重哼了一聲:“心思不正之人,總是能為自己的行為找到借口。”說著鎮北王眉頭一皺,“她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麽了?”

陸鳴安臉上適時露出一抹慌亂,眼眸飛快地看向一旁,“沒、沒有,沒說什麽。我隻是覺得……五弟妹著實有些可憐。”

鎮北王夫婦看陸鳴安這個表情,更加確定是昨晚的事情之後陸鳴鸞又找陸鳴安說了什麽,而且肯定是訴苦、裝可憐的話。

阮王妃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陸鳴安:“你啊,什麽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軟,別人說什麽信什麽。你忘了昨晚她是怎麽斬釘截鐵說你是假冒的了?萬一她再聰明點,要是買通了你的侍女,趁你睡覺休息的時候在你後背上做手腳,昨晚那麽一鬧,你後背上又真有圖案,你就是再長十張嘴都說不清!”

陸鳴安卻好脾氣地笑了笑:“夫君護我,父王和母妃也信我,她再怎麽害我我也不怕!”

聽陸鳴安這麽說,鎮北王和阮王妃反倒不自在起來。畢竟他們要是堅定相信陸鳴安,也就不用拿出那三千五百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