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將錯就錯
**的裴錦繡也在這時候清醒過來,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就先聽到外麵嘈雜的聲音。
她正想著母親的動作真快,這麽快就來了。
然而一睜開眼就看到門口站著的衣衫不整的二皇子,之後就是鎮北王和一眾或熟悉或陌生的臉。
裴錦繡的臉瞬間白了,尖叫一聲的同時用被子裹住自己。
鎮北王想要進來教訓裴錦繡,但裴錦繡還沒穿衣服,他這當父親的也隻能止步門外。
阮王妃匆匆進來,抬手就狠狠甩了裴錦繡一巴掌,那鐵青的臉色一點也沒比裴錦繡的臉色好看到哪去!
這個賤種!她真恨不得溺死她!
雖說裴錦繡是竇側妃的女兒,她平日裏也很反感裴錦繡。
但首先裴錦繡是王爺的女兒,是鎮北王府的姑娘!
這種事情傳出去,外人不會隻說裴錦繡怎麽樣怎麽樣的,也不會隻看竇側妃教女無方,而是放大到整個鎮北王府,名聲損傷最大的也是王府。
往近了說,王府現有的女眷都會被連累名聲,日後那些命婦貴女的聚會,他們鎮北王府的女眷怕是要被當成笑話說。
往遠了看,將來她的城兒結婚生子,生的若都是男子也就罷了,而要是生下了女兒,那也鐵定要被這件事害了名聲,門當戶對的人家就沒有不計較的。
最要命的還不是**本身,而是二皇子和裴錦繡的關係!
鎮北王和永誠帝是堂兄弟,裴錦繡和二皇子也就算是堂兄妹。雖然隔著一層,算是堂伯兄妹,但也不該發生這種關係!這就是醜事!天大的醜事!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竇側妃就是個妖媚禍水,生下來的女兒也是個跟男人無媒苟合的賤皮子!
竇側妃看著自己女兒被打,心裏麵那叫一個心疼,可偏偏也不能說什麽。
女兒做出這檔子事,還被這麽多人看到,就是打殺了也不為過。
竇側妃坐在床邊哭天抹淚。
裴錦繡緩過神來,狀若癲狂地拉著竇側妃的手,“娘,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竇側妃忍著手臂被裴錦繡掐痛,咬著牙說:“你還好意思問!你究竟怎麽跟二皇子搞到一起的?”
裴錦繡拚命搖頭!
什麽二皇子!才不是二皇子!她明明是讓丫鬟把那杯下了藥的酒端給蕭承印的,然後還安排了人引蕭承印到自己這裏來。
她為了事後擺脫嫌疑偽裝成自己也是被人設計的,還專門在自己的房間裏點燃了催情香。
她本以為萬無一失,也不擔心在催情香的效果下失去神智。反正總會發生關係,而丫鬟也會去告訴母親,讓母親過來看到自己和蕭承印發生關係,這樣就能逼蕭承印娶自己。
她還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讓蕭承印別記恨自己,將一切都推在裴清婉身上,說是庶妹對自己嫉妒進而陷害。反正後宅裏麵這種陰私事也算常見。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跟自己發生關係的人竟然不是蕭承印,而是二皇子。
裴錦繡自然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出實情,就隻能抱著竇側妃哭。
裴錦繡的痛哭不是假的,而這反應,卻恰好顯得是二皇子輕薄了她,她是被迫的。
鎮北王再壓抑不住怒火,轉頭就問二皇子:“二殿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二皇子都還沒從慌神中反應過來,被鎮北王這麽一嗬斥就更不知道如何應對。
他自己也很懵啊!
甚至他一時間都記不起來自己怎麽會出現在裴錦繡房裏,怎麽就稀裏糊塗地睡了這個女人。
裴靖在人群外對二皇子使了個眼色。
好在這次二皇子懂了裴靖的意思,直接兩眼一翻裝暈過去。
跟著二皇子的護衛們可不管別的,直接抬著昏倒的二皇子離開鎮北王府。
鎮北王氣的胡子都在顫動,整個人都要站不住,更別說還能主持大局。
裴玄和陸鳴安表現的時候到了。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暫時控製住了場麵。
局麵是暫時控製住了,但繼上午的“破爛嫁妝”後,鎮北王府再一次成為全京城權貴的笑柄。
這次的情況可比之前要嚴重得多。
鎮北王那張老臉實在是丟盡了,卻強忍著一口老血沒吐出來。
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是皇家天大的醜聞,反應過來的瞬間就指著裴錦繡說:“當年本王就不該在親生女兒夭折後收養你,還對外宣稱你就是我的女兒,早知道就該由著你在路邊餓死!”
這時候說出這種話,誰都知道是倉皇之下的托詞,但不管怎麽樣,也算是給這樁天大的醜聞一個能“洗白”的機會。
竇側妃心如刀絞,卻也不能反駁,她要是不認下裴錦繡是撿來的,那就等於認下這樁堂伯兄妹之間的醜聞。
裴錦繡卻沒那個腦子反應過來,在她看來就是鎮北王不承認她這個女兒了,當即就要哭鬧,卻被竇側妃一把捂住嘴。
這一刻的竇側妃真的感覺經曆了人生最晦暗的時候,女兒的清白毀了,王府千金的身份沒了,這是她的女兒啊!
鎮北王沉重地看了一眼母女倆,重重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其他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按理說都發生說這種事了,他們也不好繼續吃喜酒,更何況鎮北王這個新郎官的父親都走了。
可昭武將軍和大皇子還在這,他們可不是鎮北王,在這兩人麵前可不好擺譜先走。
阮王妃冷哼一聲,招呼女賓們離開。今日這爛攤子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鎮北王府的名聲真是被踩到泥裏去了。
陸鳴安也陪著裴玄一起招呼男賓們回到前廳去。
這麽一場鬧劇,看似暫時是平息下來了,但也隻是暫時,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一方是鎮北王府,一方是未來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二皇子。這兩方牽扯進這種事情裏,不拿出一個明確的解決章程是不可能的。就算他們拖著,也總會有人不允許他們拖。
哪怕鎮北王當機立斷給裴錦繡安了一個養女身份,但後續若是不能妥善安排,這件事也無法真正平息。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竇側妃才看著自己的女兒,恨鐵不成鋼地想要罵上兩句。
可看著女兒那被阮王妃打腫的臉,還有那雙幾乎哭腫的眼睛,又想著女兒失了清白還被剝奪了身份,終究是下不去手,隻能壓著火氣,先盡力平複心情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兒。
裴錦繡斷斷續續地講著,說完了全部事情的前因後果。
竇側妃越聽越氣憤,自己這麽精心培養的女兒居然會用這種下作的方式去勾搭一個男人!當真是昏了頭了。
“你這是失心瘋了不成?為了一個男人做出這種事來!你有沒有想過王府的臉麵,有沒有想過娘親的臉麵?哪怕這件事兒成了,你讓娘親日後如何能在你父王麵前抬起頭來做人?我這一輩子都要被阮氏壓著!”
這樣天大的醜事,要是身份調換,她做夢都能笑死。可惜做出這種事的是她的女兒。
她一直自負兒女雙全,阮王妃雖然有兩個兒子,但大兒子機會不將阮王妃放在眼中,比不得自己一對兒女孝順。
可現在……她真恨不得沒生下裴錦繡。
然而直到此時此刻,裴錦繡也並不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還在那裏哭哭啼啼地反駁。
“我有什麽辦法,我要是再不行動,你和父王就要把我嫁人了。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你們選擇的對象,你們有聽我說過嗎?我這不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嗎?難道我就願意自己的名節被毀成這樣嗎?”
聽著女兒的控訴,竇側妃的臉色已經逐漸難看到極點。
她那麽大費周折地為裴錦繡挑選良人,也是想著女兒有個好的歸宿!不求大富大貴,隻要一輩子順心平安。
“而且本來這件事兒也不至於鬧這麽大。我明明讓丫鬟給你送了信,你隻要帶著貼身丫鬟來就好了,然後再把這件事情悄悄告訴父王,你們在一起向蕭承印施壓就夠了,本不至於鬧得這樣人盡皆知。”
竇側妃一聽就急眼了。
“你還好意思怪我?你什麽時候叫人給我通風報信了?什麽時候找丫鬟來跟我說了?真要有這種安排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我壓根就沒見到什麽丫鬟。”
裴錦繡傻了眼,不應該呀,她明明安排得天衣無縫,怎麽會沒有丫鬟去向母親報信呢?
“我真的安排丫鬟去跟你說了,那如果丫鬟沒跟你說,你們又是怎麽來的?”
竇側妃邊抹著眼淚邊沒好氣地說:“我本來就在自己的房間裏待著,聽到外麵鬧哄哄的才出去,一出去就看到你父王帶著一群人急吼吼的過來,就直奔你的院落。我當時根本就鬧不清什麽狀況,早知道要發生這種事,我當時說什麽也會攔著你父王過去。誰知道他們是怎麽過來的?”
這麽說著,竇側妃也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這事既然是女兒一手策劃的,那應該十分隱秘,怎麽原本該給她送信的小丫鬟沒出現,反而是讓王爺他們知道了?還浩浩****那麽多人過來?
竇側妃越想越覺得不對,叫了一個小廝進來問他具體情況。
那小廝也正好知道一些,就原原本本地跟竇側妃和裴錦繡說了。
竇側妃的腦子比她這個不省心的女兒要強得多。聽著小廝說是專門有人跑到麵前去當眾說“二皇子出事了”,才會引得所有人跟著來到她們院兒,立刻就有了猜想。
竇側妃又問:“那個去通報的小廝是誰?”
小廝搖頭:“奴才不認識,而且奴才隻是在外間掃地,就匆匆看了一眼,瞧著眼生。”
瞧著眼生,那就極有可能不是真的小廝,是真正算計這一切的人安排的“棋子”!
竇側妃將小廝打發走,才冷冰冰地說:“看來是有人知道了你的計劃,所以將計就計,選擇設計二皇子。”
裴錦繡臉色慘白:“到底是誰?誰要這麽對付我?”
“對付你是未必,估計真正的目標是應該是二皇子。”
女兒有幾斤幾兩,竇側妃這個母親很清楚,實在沒有必要為了設計她女兒搞出這種大陣仗。
裴錦繡恍然明白過來:“難道是大皇子?”
能一下下這麽重的手陷害二皇子的就是大皇子了。
所以一切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但誰能想到,蟬和黃雀會是同一個。
裴錦繡放聲大哭,就算猜到是大皇子又能怎麽樣?事情已成定局,她就算再傻也知道父王不會為了她去找大皇子對峙,更何況這種事情連證據都沒有。
空口無憑,哪怕分析得再頭頭是道,父王也不會站在她這邊。
甚至現在父王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她是養女!養女!她明明是集萬千寵愛在身的王府千金,現在卻變成了可笑的養女!
看著痛哭的女兒,竇側妃的心裏別提多難受。
她的一雙兒女都是被她疼在心裏的,哪怕她是有些重男輕女。可也不代表她不愛自己的女兒。
她要強了一輩子。作為一個側妃,方方麵麵都和王妃較勁。她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偷雞不成蝕把米!
竇側妃強壓著怒火給裴錦繡擦臉:“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哭也沒用,眼下你和狀元郎的事兒是不成了。我會和你父王商量,讓你盡快嫁出去,哪怕是販夫走卒,隻要家中還沒娶妻,能給你個正妻之位就好。”
裴錦繡直接愣住,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你瘋了嗎?我喜歡的是蕭承印,我怎麽能隨便嫁給什麽販夫走卒?沒有誰比得上蕭承印,我要蕭承印,我不要別人,不要……”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響打斷了裴錦繡不依不饒的哭鬧。左邊王妃那一巴掌的紅痕還沒有消去,右邊又腫了起來。
竇側妃忍著心痛冷聲說:“你以為發生了如今這檔子事兒,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你自己用腳趾頭想想都應該知道蕭承印不可能再接受你。如今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夠嫁給一個沒有妻室且還有些家底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