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兒都是達官顯貴
兩個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在柳如煙耳邊吵得她腦袋嗡嗡響。
柳如煙終於還是拗不過他倆，無奈地歎了口氣，兩隻手分別摸上大寶和葉姝的頭頂，語重心長地說道：“好好好，娘答應你們。但你們也必須答應娘，路上一定要乖乖聽沈先生的話。”
“好耶！謝謝大娘，大娘最好了！”大寶興奮地振臂歡呼，到底還是十幾歲的孩子，對出遠門的期待遠遠壓過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險。
葉姝畢竟有這兩世的閱曆，表現得比大寶淡定許多，她始終沒忘記去西京的首要目的，是為趙淩越翻案，可不是出去遊玩的。
“娘，我們會盡早回來的，你一個人在家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其實娘最不放心的，就是姝姝你了，你性子這麽剛烈，娘真的怕……”柳如煙說著，兩彎柔柔的柳葉眉又擰成一團，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擔憂，“西京不比咱們三河寨這種小地方，那兒都是達官顯貴，招惹不起，你千萬要克製你的脾氣。”
葉姝雙手緊緊地握住柳如煙，再三向她保證：“娘，我沒那麽傻，曉得輕重，不會隨便得罪人的，再說了，還有顧昀和沈先生在呢，聽說那顧家在西京頗有勢利，想來沒人敢為難我們。”
為了讓柳如煙放心，葉姝特地把顧昀的身份搬出來，可實際上，葉姝心裏卻另有打算，等到了西京，能不麻煩顧家就盡量不麻煩，她實在不願將顧昀推出去受顧家的刁難。
都說兒行千裏母擔憂，柳如煙更是如此，葉姝打出生起就跟在自己身邊，一天都沒分開過，如今要去西京那麽遠的地方，柳如煙光是想想就難以入眠。
這一夜她幾乎沒合眼，一直在縫縫補補，給葉姝準備出遠門要帶的東西。
今日，是葉姝和大寶離開三河寨前，最後一次去書院，葉姝早早便來到書院，帶著柳如煙給先生裝的土雞蛋、棗糕等吃食，趕在先生出門上課前來到他的院子裏。
葉姝把東西交給先生，畢恭畢敬地說道：“娘讓我感謝先生這段時間的照顧，這些都是自己家做的，不是啥值錢的東西，先生別嫌棄就是。”
老頭子粗略地看了眼籃子裏的東西，朝葉姝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前段時間我特地托人從城裏捎回來的，贈予你罷。”
葉姝麵前是一摞厚厚的宣紙和幾支狼毫筆，筆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澤感，一看就價值不菲。
老先生從來不收任何人的禮，哪怕再名貴的古董珍寶，送到他麵前他也看都不看一眼，唯獨葉姝是個例外，每次柳如煙讓她來送土特產、或者家裏自己做的粗食，先生都會一言不發的收下。
然後再回贈葉姝一些禮物，不是已經絕版的稀缺古書，就是價格不便宜的文房四寶，起先葉姝說啥都不肯收，看老先生要生氣了，才無奈收下，隻能用更加用心讀書來報答先生的好意。
師徒倆聊了一會，葉姝將自己要去西京的事告訴了他，並且說明自己此行目的是為了幫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老先生聽完沒說話，沉思片刻，讓葉姝拿來筆墨，一番時間後，他將兩封信紙交到葉姝手裏。
“這上麵是一封介紹信，還有一個名冊，都是老夫曾經的學生。”老頭子摸了把雪白的胡須，語氣淡淡地說，“老夫不才，教出來的這幾位學生還算有些能耐，在西京做官，你若有需要，看看誰能幫得上忙，就帶著我的手信去找他，看到我的信他們應該不會拒絕你的。”
葉姝險些被這意外驚喜砸暈過去，昨天晚上睡覺前她還在發愁，萬一到了西京，顧家不讓顧昀進門怎麽辦，沒想到先生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接過手信和名冊，葉姝朝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掩飾不住聲音裏的激動：“多謝先生！”
“去吧。”老先生捋了一把胡子，嚴肅的表情上出現一抹笑意，“早去早回，落下的功課——”
“我會補上的！”葉姝不等先生說完，便聲音清脆響亮地應道。
帶著先生的手信和名冊回到教室，葉姝因興奮臉頰泛紅，雙眼也亮晶晶的，大寶還以為她剛哭過，急忙湊過來，關切地小聲問道：“咋了姝姝，先生不同意咱們請假嗎？他是不是罵你了。”
葉姝衝他揚了揚手裏的東西，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猜猜先生給了我什麽。”
大寶迫不及待地搶過來，迅速地掃了一遍，他看上去比葉姝還要興奮，抱起葉姝歡呼道：“太好了！這下趙叔肯定不會有事了！”
“先生平日裏看上去凶巴巴的，沒想到這麽細心。”
“可是先生好像就對葉姝格外照顧。”
“沒辦法，誰讓咱們老大書讀得好，打架也厲害！”
兩人這邊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去西京的事，葉姝的其他的小跟班們聽說老大要去西京，都羨慕不已，紛紛圍過來加入討論，好不熱鬧。
二寶和三寶待在角落裏無人在意，和對麵被眾人簇擁著的葉姝形成了鮮明對比。
葉姝透過人群的縫隙，一眼便捕捉到三寶充滿仇恨的目光，她微微揚起下巴，故意衝他露出一個輕蔑挑釁的微笑，那肆意張揚的眼神，氣得三寶牙根癢癢。
可他如今又能怎麽辦呢？葉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李蕎花擔起養家的重任，但她又不是能吃苦受累的主，髒活累活一概不幹，家裏的生活質量一落千丈。
他和二寶的午飯都成了問題，以往三菜一湯，有肉有菜，現在隻能躲在角落裏，啃著幹巴巴的地瓜和老掉牙的玉米。
所以看著葉姝越過越好，現在還要去西京了，他怎麽能不恨呢？
葉姝挑釁完三寶，視線又落到他一旁的二寶身上，大概是前幾次自己都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虛偽麵具，二寶如今也不再在她麵前裝和善了，看向葉姝的眼神裏滿是陰暗。
下學後，眾人都陸續離開，葉姝和大寶剛走出書院，便好巧不巧地撞上還沒來得及回去的二寶三寶。
雙方迎麵碰上，互相都不肯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