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綁架現場】
乍一走進這間狹小的地下室,迎麵便撲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這是一種混雜著廁所和人氣的味道,陳峰隻頓一刻便適應了,反而被這味道勾起了許多往日回憶。
沒錯,他也曾幾次住過這種地方,對這裏的環境再熟悉不過了。
這裏住著形形色色的人,也是對陳峰幫助最大的地方之一。
記得隔壁有個號稱是搞文學的大叔和他說過:“小兄弟,人啊,住在什麽地方不要緊,隻要不放棄自己的理想,總有一天會成功的。我住在這種地方,反而更能激勵我,要我更加努力的工作。我看你骨骼精奇,是個……(以下省略一萬字)”。
於是,陳峰當時便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賺下一間去上麵的房間。
之後數年,陳峰終於買到了一間自己的房子。雖然不像大多數白領們那樣有三室兩廳私家車那樣奢華,可也算是有房一族了。倘若當初沒有被這裏人們那種奮發精神所感動,他也未必會立下這種目標,說不準,現在已經和老二一樣進了監獄,或者和老四老五一樣,要麽離開這個世界,要麽攤在**不能自理。
所以,他對這裏的人很有好感。
前麵有李紀帶著他穿過狹小過道,拐來拐去,走過一間間開著、鎖著的房間後,終於來到了王娟租住的房間。
“一周前和她合租這間房的女孩兒出去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住。現在這裏就王娟兒一個人住著。”李紀指著屋子裏解釋道。
乍一看到這房間,陳峰心裏不禁有些發酸。一間昏暗潮濕的屋子,除了破**那張嶄新的床單,並沒有任何額外的東西。雖說過去陳峰也住過這種地方,可一想到一個漂亮女孩兒每日也住在這裏,和所有人爭搶一個洗手間,隨時擔心著安全,他又怎能不傷心。
“你們他娘的怎麽不早告訴我她住在這裏?”陳峰忽然吼道。
李紀看到老大的神色,早就有些膽怵,現在陳峰一喊出來,竟然全身劇烈一陣,頓了幾秒才喃喃道:“是她自己要我們別告訴你的。她說這個月的房費提前交了,也不能浪費,過了這周她就搬到懷柔或者密雲那邊去了。”
陳峰點了點頭,緩步向裏麵走去,四下看看,果然如兄弟們所說,床腳包裹裏堆著衣服,桌上放著變質的飯菜,明顯是突然離開的。陳峰又仔細找了一圈,這才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台黑色的遊戲機。
“你們是幹什麽的?”門口忽然傳來聲音道,細聲細氣,也不知道帶著哪兒的味道。
陳峰抬頭一看,是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
“我們來找人。”陳峰回應道。
“哦,你們是來找王娟兒的吧?”
“沒錯,你知道她去了哪兒?”陳峰連忙追問道。
“她啊?欠了我三個月的房費跑了,你們是她朋友?能幫她還錢吧?”胖子眼珠一轉,忽然說道。“還有,這裏這些衣服什麽的你都幫忙搬走,下午就要進來人住了,”
“欠了三個月房錢?”陳峰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李紀。李紀搖了搖頭道:“老大別問我,王娟確實告訴我這個月房費提前交了,所以才一直住在這裏。”
“嗬嗬,老板是吧?”陳峰沉思片刻道:“看來你還真挺大方,欠了你三個月房費你還能讓她住著。”
這胖子嘿嘿賠笑道:“我這個人啊,就是大方。你看你朋友就這麽走了,你不能不管吧?”
“管,管……”陳峰滿臉掛笑道:“管你丫的。”說著一拳狠狠打在胖子肚子上,險些把胖子今天的早飯打了出來。“你他娘的連老子錢也想騙,活的不耐煩了吧。”
“你……打人。”胖子捂著肚子喊道,見陳峰又舉起了拳頭,連忙鬼叫著跳開,嘴裏還大聲嚷嚷著:“你們敢打人,沒有王法了,等警察來抓你吧。”
“你丫的奸商。”陳峰倚在門框上向胖子唾了一口,轉頭對李紀道:“這狗娘養的奸商還想做生意,你去報警,現在王娟兒失蹤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了,夠立案了。我看這孫子還怎麽做生意。”
說著陳峰進去順手把床底下王娟兒的遊戲機拿出來揣進了懷裏,心說這東西說不準將來對找回王娟兒有幫助,可不能被警察拿走了。兩個人上了地麵,李紀立刻報警。
轉頭一看,這裏竟然離國際日航不遠。於是兩人打的趕到這裏,向櫃台一打聽,這沙奎爾早在三天前就搬走了,當真是人去樓空,半點線索也沒給陳峰留下。
兩個人相視無語,隻好又轉回了王娟住處,見警察剛好來了,便主動過去配合調查。他們也知道,現場留下最多的就是他們幾個的蹤跡,與其被警察調查詢問,倒不如先出麵爭取主動。
這些警察見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雖說突然消失是個疑點,可在什麽線索也沒找到的情況下,立案成綁架或是謀殺都不合適,於是便把這案子懸了起來。
不過沒定案之前,這胖子的房間是別想租出去了,陳峰的目的總算達到,心裏著實得意了一番。
“老大,王娟兒真被綁啦?”公交上,李紀小聲問道。
“十有八九,殺鬼兒這混蛋。”陳峰咬牙切齒道。
“那咱們該怎麽辦?”李紀又問。
“你問我,我問誰去?警也報了,看起來也沒什麽作為。”陳峰低頭想了想又道:“不過他們綁王娟無非就是想要老子幫忙做點什麽,都是遊戲裏的事情,所以我們現在就是繼續遊戲,看看這鬼兒子究竟要劃什麽道。”
說的輕鬆,陳峰心裏卻極為擔心。按照黃丘的說法,沙奎爾和國際上的黑首黨有關係,這些亡命之徒會做出什麽事,陳峰心裏真是半點底也沒有,隻是祈求著他從來沒當回事的諸位神仙,別讓王娟出半點差錯。
從警局回到家裏,陳峰拔出新亭侯到樓下花園發泄半天,新亭侯也不停奉勸他放平心境,順其自然。幾輪刀法耍完,陳峰總算長出一口氣道:“算了,老子就在這裏,你們有什麽招數就盡管使出來,老子要是皺一皺眉頭,就不叫陳峰。”
一番慷慨陳辭,轉頭正要上樓,卻發現十來個上下班的帥哥靚妹們正傻愣愣的望著他,連口水滴在了自行車把手上都渾然不知。
陳峰連忙回敬了一個歉意微笑,灰溜溜跑回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