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賤種
病房裏有六張病床,住的滿滿當當,都是剛生完孩子的產婦和家屬,聽見林清竹的話,有個大媽看不下去了,開口道:“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門關走一遭,都是婆婆伺候兒媳,沒見過讓沒出月子兒媳伺候婆婆的,小同誌你這話說的可不對。”
“就是,女人做不好月子可是要有一輩子後遺症!”
其他病床的人們也紛紛開口道。
這年頭路人都格外熱心腸,何況是住在一個病房裏的。
顧子楓麵子上掛不住,也沒有多說,紅著耳根抱起孩子就朝外麵走去。
林清竹太了解顧子楓了,他愛麵子簡直愛到了瘋狂的地步,公開處刑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多謝嬸子們幫我說話,我一個人帶孩子不方便,給大家添亂了。”林清竹感謝道。
聽見林清竹的話眾人更加心疼,還有個大娘把吃的塞到林清竹桌子上。
林清竹隻覺得可笑,顧子楓對她還不如這些陌生人。
算算時間,現在顧子楓應該正在換孩子。
林清竹掀開被子跟了出去。
顧子楓個子很高,在人群中仿佛鶴立雞群,一眼就能看見。
隻見他三兩步出了二樓公共病房,轉了個彎兒就朝三樓去了。
林清竹身下是淅淅瀝瀝的疼,她扶著牆壁一步步挪上台階,剛到三樓就看見了春風滿麵的顧子楓。
“孩子真漂亮,長得像你,不像她生的黑不溜秋的,快進去……”
耳邊傳來顧子楓寵溺的聲音,他懷中的包被也從破爛的淺黃色變成了最時興的粉紅色鵝絨毯子。
病房裏,她的婆婆端著保溫桶貼心倒出雞湯,顧子楓抱著孩子笑的燦爛,**的宋安安雖然剛生產過,但精致的小臉依舊白嫩,讓人挪不開眼睛。
他們幾人和樂融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家人。
就連宋安安住的病房也是一天二十塊的單人間,比林清竹的六人間大了一倍還多。
多麽可笑!
婆婆肖秀梅嫌棄地啐了一口唾沫,剜了一眼**同樣剛出生的孫女,惡狠狠道“這個賤種趕緊抱走,看到就煩!”
到底多厭惡,才會罵自己親孫女是賤種?!
林清竹以往隻知道婆婆不喜歡自己,沒想到連自己的孩子也不喜歡,甚至是憎惡。
“媽,那件事就別提了,我和安安商量好了,這孩子就給她養,這個賤種給安安帶著,養死養活的也不要緊,給口飯吃就行。”顧子楓抱著宋安安的孩子,雲淡風輕說道。
“行!自家孩子肯定要放在身邊,以後她還得用自己工資幫咱們顧家養孩子,說不定以後工作都得給咱孩子,想想都開心。“高秀梅越說越歡喜,抱著孩子親了又親。
高秀梅住著拐杖起身,從口袋裏摸出個紅包,塞到粉色的包被裏,“這是給我孫女的見麵禮。”
宋安安笑靨如花:“媽,讓您破費了。”
林清竹看的心寒,她生孩子婆婆連看都沒來看一眼,而婆婆不僅給宋安安熬雞湯,還給孩子包紅包。
多麽諷刺。
“那件事”……是什麽事?
林清竹腦海中沒有任何關於這件事的記憶,難道還有什麽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媽,安安,我這就把孩子抱回去,媽你好好照顧安安。”
病房裏傳來顧子楓的聲音,林清竹聞言心頭一顫,轉身就往後躲。
動作幅度太大,肚子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她腳下一個不穩,直直朝背後倒了過去!
咚!
強有力的手臂扶住林清竹的腰身,周圍是一陣青鬆的凜冽香味,不等她開口,男人已經把她拉進了隔壁的病房裏。
“團長,你怎麽回來了,是不是……”病**的小戰士話剛出口,看見賀銘瑄懷裏的女人,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病房外,顧子楓已經消失在走廊口。
林清竹鬆了一口氣,感激看向身後的男人:“多謝你……賀銘瑄?!”
男人一身墨綠色軍裝,肩膀上又是杠又是星,林清竹看不懂到底是個什麽等級,眼睛越看越大。
“怎麽,不認識了?”賀銘瑄嗪著笑反問。
怎麽可能不認識!
他就算化成灰林清竹都能分得出來!
林清竹和賀銘瑄都是一個高中的,賀銘瑄是出了名的刺頭,高一就敢跟老師唱反調,還帶著同班的學生們一起翹課去山上挖野菜,把幾個老教師氣的半死。
偏偏賀銘瑄是京城來的,據說還是什麽二代子弟,下放是為了磨練他。所以老師們沒有敢罰他的。
他不但安安穩穩上完高中,據說高中一畢業還直接去了軍校,再之後就順理成章留在軍營裏。
記得上次見到他,還是和顧子楓結婚那天。
賀銘瑄是最後一個到場的客人,帶著一身風雪擠進顧家小小的屋子裏,冷臉丟下一個牛皮紙包,連飯都沒吃就走了。
後來才知道,牛皮紙裏足足包了一千塊錢,還有不少糧票和肉票。
林清竹隻記得上高中他老是欺負自己,不記得兩人有什麽交情。
轉念想想,也許是和顧子楓的交情好,她沾了光罷了。
“怎麽會不認識?我就是好奇賀團長怎麽會在這裏,生病了?”林清竹反問道。
“你放心,我身體好得很,是他受傷了。”賀銘瑄努嘴看了看病**目瞪口呆的小戰士。
小戰士被兩人間的氣氛嚇的不敢開口,隻是呆呆看著。
兩人明明沒什麽過節,可每次見麵都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你沒病我就先回去了,下次你病了我再來看你。”林清竹故意氣他。
賀銘瑄卻伸手擋住了病房的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間:“三,二,一……”
話音剛落,熟悉的腳步聲傳來,竟然是顧子楓回來了。
還好林清竹沒有出門,不然一定會迎麵撞上。
林清竹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根,看著賀銘瑄近在咫尺的俊臉,小聲開口:“我……”
“行了,謝謝的話我不想聽,你忙你的去吧。”賀銘瑄打開房門,示意她出去。
林清竹邁步走了出去,路過宋安安病房時特地放緩了腳步,溜到了二樓的護士站。
賀銘瑄看著她鬼鬼祟祟的模樣,目光沉沉。
病**的小戰士心裏七上八下,聽見兩人的談話,他真怕兩人打起來,可看著賀團長現在的神色,倒像是……熟人?!
不可能,一定是他看錯了!
“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不然……”賀銘瑄頭也不回,緩緩開口。
小戰士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立馬保證:“團長放心,我聽見睡昏過去了,什麽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