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夢
是夜，漆黑的營房寂靜無聲，**的賀銘瑄眉頭緊鎖，兀地睜開眼睛從夢中驚醒。
他沒有開燈，垂手坐在床邊，月光從窗戶裏滲透進來，照亮滿頭大汗的側臉。
仿佛從水中露出頭呼吸，賀銘瑄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身下也是一片泥濘。
夢中，他無數次回到那個夜晚，夢裏的林清竹半倚在牆邊，眼神裏像帶著小鉤子一樣，勾的人挪不開眼睛。
他無數次把她按在冰冷的牆壁上吞吃入腹……
夢裏的他像是換了一個人，瘋狂、熾熱、暴虐……
每次醒來，他心中悵然若失，夢中的滋味讓他回味無窮。
掀開被褥，身下是一片泥濘，他起身換了衣服，揭開弄髒的床單，拿到水龍頭下衝喜起來。
冰冷的自來水讓他更加清醒，可心裏總有個聲音仿佛野獸，時刻嘶吼。
他深邃的眸光劃過水流，落到桌上的衣服上。
那天的衣服還沾染著女人身上淡淡的蘭草香味，每到午夜夢回如同一隻柔弱無骨的手，攥住他的心神。
洗完床單，賀銘瑄轉身躺回床鋪上，一夜無眠。
“我說賀旅長，你這幾天怎麽回事，老是心不在焉的，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起夜了？我好像聽見動靜了。”謝逸飛的宿舍就在隔壁，他隻覺得最近賀銘瑄起床的次數多了不少，還有嘩啦啦自來水的聲音。
這小子怎麽回事？難道半夜洗衣服？！
“管你什麽事？”賀銘瑄沒有理他，目光看向搬運貨物的小兵們。
這批桌椅板凳是軍營裏淘汰下來的，小兵們正在把舊的搬到倉庫裏，給食堂換上新的桌椅。
謝逸飛伸手搭在賀銘瑄肩頭，吊兒郎當道：“火氣這麽大，是不是想林清竹了？你倆到底什麽關係？那天她說她在哺乳期，你不會真背著兄弟們結婚生子了吧？”
提起林清竹，賀銘瑄的喉頭不自覺滑動兩下，他推開肩上的手，冷冷道：“什麽情況？我未婚她離異。”
“離異？！還帶著孩子？！老賀啊老賀，她到底有什麽本事，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憑你的條件，咱們隊裏還不是隨你挑？你怎麽就……”謝逸飛忍不住叫了起來。
賀銘瑄一個眼刀飛了過去，冷冷道：“五十個伏地挺身，預備！”
“不是吧，你來真的啊？我不就說她兩句，你至於嗎……”謝逸飛連連叫苦。
“準備！”賀銘瑄聲音多了幾分嚴厲。
沒辦法，軍人的職責就是聽令，謝逸飛不敢不做。
他立刻趴在地上老老實實做了起來：“一、二、三……”
謝逸飛身強力壯，但也頂不住五十個伏地挺身，沒做幾個他就累的齜牙咧嘴，渾身大汗：“老賀，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就饒了我吧！”
賀銘瑄冷冷看了一眼道：“你們隊訓練怎麽做的？再加五十個！”
“啊？你真要我的命啊？！”謝逸飛瞬間攤到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鑼鼓街上，林清竹慢悠悠扇著蒲扇，在店門口等待客人。
做生意不難，等客難。
天氣又悶又熱，像是隨時要下暴雨。
好在今天的糖水已經賣的七七八八，她幹脆收了鋪麵，準備早點回家。
正要轉身，便看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清竹？！你怎麽在這裏？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顧子楓瘦了一大圈，臉上帶著憔悴，黑眼圈都快拖到地上了。
反觀林清竹，她氣色紅潤，皮膚散發著健康快樂的光澤，根本看不出已經生過一個孩子。
林清竹懶得搭理，轉身收拾鐵鍋。
顧子楓倒是演起來了，一副心疼又無奈的神情，抓著林清竹的手腕質問：“清竹，他們說你轉讓工作自己做生意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你怎麽能這麽墮落！跟我回去，跟你們廠長好好認錯，求他讓你回廠裏上班！”
林清竹用看傻子的眼光看著他。
這人有病嗎？！
她真懷疑自己當初怎麽看上他的？！
“放手！”林清竹用力往外抽了抽手，顧子楓緊緊抓著不放，“再不放開我報警了。”
顧子楓聽見“報警”兩個字，這才鬆開手，質問道：“你別鬧了，跟我回去吧，以後我們好好工作，養活孩子。”
他說的義正詞嚴，仿佛林清竹無理取鬧，他寬宏大度。
“顧子楓，到底要我說幾遍你才懂，我們離婚了，離婚你明白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再來找我別怪我翻臉！”林清竹順手拿起打掃的掃把，在兩人中間隔開。
“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現在我也受到懲罰了，咱們就像以前一樣過日子，要是……要是我媽再欺負你，我一定幫你出氣。”顧子楓說的理直氣壯，好像都是林清竹無理取鬧。
“原來你媽欺負我你都知道啊？我以為你又聾又瞎呢！怎麽一離婚你全好了？沒離婚的時候你全家都不容易，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要我幫忙，現在你知道她欺負我了？”林清竹嘲諷看著他。
顧子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讓我猜猜，你不會是因為私人事情評不上職稱，你那點工資又不夠養活一家人，才想著跟我複婚，拿我的工資養你全家吧？”林清竹一樣就看出了他那點小心思。
顧子楓被戳破，臉上露出尷尬神色。
還真被她猜中了！
“做生意是我自己的選擇，再不滾出去別怪我不客氣！”林清竹晃了晃手裏的掃把。
顧子楓還是想伸手，他不死心道：“林清竹，我已經這麽低聲下氣求你了，你怎麽能這樣？”
“你的低聲下氣對我來說屁用沒有，臉丟給我我都嫌髒。”她拿著掃把誇張地掃了掃地麵。
顧子楓被激怒，三兩步衝了上來：“你想死！”
他掄起巴掌對著林清竹直直打了過來。
巴掌很快，林清竹根本來不及躲閃，她隻覺得身後一道人影衝出來，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力道帶的她後退一步，正好躲過了顧子楓的巴掌。
顧子楓嚇得臉色蒼白，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