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她為什麽這麽做?
“醫生,我媽媽現在能見嗎?”溫以寧站起來問。
許知意點頭:“可以,但隻能隔著玻璃,不能進入病房。”
溫以寧迫不及待地向門外走去。許春儀緊跟其後,回頭對許知意露出禮貌的微笑:“麻煩您了,醫生。”
許知意默默跟上。三人走到重症監護室外,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躺在病**的宋明華。她臉色蒼白,頭部纏著繃帶,各種儀器連接在身上,胸口微弱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溫以寧一見到這情景,眼淚就控製不住地流下來,手貼在玻璃上,像是想要觸碰那個養育她的女人。
“媽媽。”她輕聲呼喚。
許春儀站在她身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悲傷表情:“可憐的明華,怎麽會這樣?”
許知意站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這一幕。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關棋發來的消息:“到醫院了,你在哪?”
許知意回複位置,又看了看依然緊貼在玻璃上的溫以寧,和站在她身後的許春儀。
不知為何,一股不安的預感爬上她的心頭。
病房門口,許知意整理著病曆,偶爾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重症監護區。三天過去了,宋明華的情況沒有明顯變化,依然處於昏迷狀態。
她歎了口氣,合上文件夾。許春儀這幾天幾乎天天來,表現得非常關心。而溫以寧則忙著四處籌錢,中午才匆匆趕來看一眼,又急匆匆離開。
“許醫生,我能進去看看明華嗎?”許春儀踩著高跟鞋走來,穿著一身名牌,手上的鑽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許知意看了眼表:“可以,但記得隻有十分鍾。”
“夠了。”許春儀笑了笑,“以寧今天不來嗎?”
“她說下午有份臨時工作,晚上才能過來。”
許春儀點點頭,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可憐的孩子,這麽拚命。我本想幫忙的,她卻不肯接受。”
許知意沒接話,隻是禮貌地引她進入病房,然後離開去查看其他病人。
半小時後,許知意回到重症區,發現許春儀仍在宋明華的病房裏。不對勁——探視時間早就過了。她快步走過去,正要推門,卻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許春儀俯身在宋明華耳邊,嘴角掛著冷笑,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按在病人臉上。宋明華雖然昏迷,但心率監測儀上的線條變得不穩定。
許知意瞳孔一縮,迅速掏出手機,對著窗口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她用力推開門。
“許女士,探視時間早就結束了。”她聲音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刀。
許春儀猛地直起身,迅速藏起手中的物品,臉上恢複和善的笑容:“啊,對不起,我太擔心明華了,忘了時間。”
許知意走到病床邊,檢查宋明華的狀況,心電監測儀上的波動已經恢複正常。
“您關心則亂,但請理解醫院的規定。”許知意語氣冷淡,“宋女士現在需要絕對的安靜。”
許春儀點頭微笑:“當然,當然。我這就走。”
她離開時踩著優雅的步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許知意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知意迅速檢查宋明華的身體。枕頭上有微小的壓痕,床單被扯亂,臉上有淡淡的紅印。她拿出手機,又拍下了這些痕跡。
“護士,”她叫來值班護士,“從現在開始,宋明華的病房必須24小時有人看守,任何探視者都不得單獨留在病房內。”
護士驚訝地點頭:“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懷疑有人對病人不利。”許知意表情凝重,“之後每次宋女士的繼女許春儀來探視,必須有醫護人員全程陪同。”
接下來幾天,許知意格外關注宋明華的情況。她查閱監控錄像,發現每次許春儀探視時,宋明華的生命體征都會出現輕微波動,而且總是在她獨處時。
最令人不安的是,這些波動雖然存在,卻不足以引起警報。如果不是恰好撞見,沒人會發現這些微妙的變化。
“關棋,幫我個忙。”許知意通過電話說,“我需要了解一個人的背景。”
“是那個植物人病人的繼女嗎?”關棋的聲音透著敏銳。
許知意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你這兩天查房時總提到她,而且語氣很奇怪。”關棋輕笑,“說說看。”
許知意把自己的觀察和懷疑都告訴了關棋,包括那些照片。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我會查的。順便,夏柔柔的案子已經開庭了,她律師申請延期被駁回。”
“謝謝你。”許知意輕聲說。
掛斷電話,許知意看到溫以寧正急匆匆地走進醫院大廳。
女孩比上次見麵又瘦了,臉色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手裏攥著一疊鈔票。
“許醫生!”她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我來交住院費了。”
許知意看著她,心裏一陣心疼:“先別著急,我們聊聊。”
辦公室裏,溫以寧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手緊緊攥著那疊錢。
“這是兩天的治療費用。”她把錢放在桌上,“我知道欠了一些,但我保證下周一定補齊。”
許知意看著錢,然後看向女孩:“你在做什麽工作?”
溫以寧咬了咬嘴唇:“白天在咖啡廳當服務員,晚上去餐廳洗碗,有時候周末還幫人發傳單。”
“一天工作多久?”
“十四五個小時吧。”溫以寧低下頭,“沒事的,我挺得住。”
許知意沒接話,隻是打開手機,調出幾張照片:“我想讓你看些東西。”
溫以寧愣了一下,接過手機。屏幕上,許春儀正俯身在宋明華床前,手裏拿著紙巾按在宋明華鼻子上,表情猙獰。
“這……”溫以寧臉色刷白,手開始發抖。
許知意輕聲道:“她每次來都會這樣。有時候是堵住你媽媽的呼吸幾秒鍾,有時候掐她的手臂,還會在她耳邊說些什麽。”
溫以寧眼淚無聲流下:“我就知道她從來沒安好心。”
許知意遞過紙巾:“你知道為什麽她這麽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