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隻能等
許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別急,慢慢說,出什麽事了?”
“是……是給宋總供貨的那家醫療器械配件廠!”小林的聲音帶著顫抖。“老板……老板卷款跑路了!”
“什麽?!”許知意猛地從**坐了起來,睡意全無,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怎麽會這樣?”
“我們也是剛收到消息!工廠已經人去樓空,所有預付款……都沒了!”
“最關鍵的是,宋總那批貨的交貨日期就在下周!現在配件斷供,根本沒辦法按時交貨啊!”
小林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
“違約金是天價!宋總這次恐怕……”
後麵的話,小林沒說下去,但許知意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腳冰涼。
宋嶼程那批貨,關係到他公司的生死存亡。
如果不能按時交貨,麵臨的不僅僅是巨額違約金,更可能是整個公司的崩盤。
而她,作為這個項目的技術顧問,也脫不了幹係。
“宋總呢?他現在怎麽樣?”許知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
“宋總已經連夜趕去工廠那邊了,但是……估計希望渺茫。”小林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力。
“我知道了。”許知意深吸一口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馬上過來。”電話被掛斷。
許知意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幾乎失去了知覺。
小林最後那幾句帶著哭腔的絕望話語,如同冰錐狠狠鑿進她的心髒,瞬間將剛才那點因為體重上漲而產生的羞惱和安穩感擊得粉碎。
卷款跑路。
人去樓空。
下周交貨。
天價違約金。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得她頭暈目眩,耳邊嗡嗡作響。
宋嶼程……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個一向溫和儒雅的男人,此刻是怎樣的焦頭爛額,怎樣的絕望無助。
那批貨,是他賭上了全部身家性命的項目。
如果毀了,他的人生也會跟著一起墜入深淵。
而自己,作為技術顧問,同樣難辭其咎。
巨大的恐慌和一種強烈的責任感瞬間攫住了她。
“怎麽了?”
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臥室裏響起,帶著一絲被驚擾的沙啞。
許知意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身旁的關棋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
黑暗中,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異常清晰,正緊緊地鎖著她。
她剛才的動靜和電話裏的內容,顯然驚醒了他。
“宋嶼程……出事了。”
許知意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快速將小林電話裏說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給他供貨的配件廠老板,卷了預付款跑了,下周就要交貨,如果交不出……”
她的話頓住了,後麵的後果不言而喻。
關棋靜靜地聽著,眉頭在黑暗中緩緩蹙起。
他沒有立刻說話,臥室裏隻剩下許知意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那份沉默,卻比任何慌亂的安慰都更讓許知意感到一絲莫名的鎮定。
仿佛隻要有他在,天就不會真的塌下來。
“工廠地址。”
關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簡潔,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許知意愣了一下,立刻報出了地址。
關棋掀開被子下床,動作迅速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穿衣服。”
他丟下三個字,徑直走向衣帽間。
許知意這才如夢初醒,慌忙爬起來,也顧不上什麽睡衣不睡衣,胡亂地抓起昨天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不聽使喚,扣子扣了好幾次才對準。
等她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衝出臥室時,關棋已經換上了一身深色的休閑裝,手裏拿著手機,似乎正在快速地瀏覽著什麽信息。
“報警了嗎?”
他頭也沒抬地問。
“小林說……宋總趕過去後應該會報警,但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那個老板,追回款項,或者……找到替代的配件。”
許知意聲音發緊。
找到跑路的人談何容易?
臨時找到符合標準的替代配件,並且在一周內完成生產組裝,更是難上加難。
關棋放下手機,抬眸看她。
“他往南邊跑了。”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仿佛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上車。”
關棋拿起車鑰匙,率先朝門口走去。
許知意來不及細想他為什麽會知道,立刻跟了上去。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隻有路燈沉默地亮著。
黑色的轎車像一道離弦的箭,撕破了寂靜的夜色,朝著城南高速入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被拉成模糊的光帶,飛速向後掠去。
許知意坐在副駕駛,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心髒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她側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關棋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握著方向盤的手沉穩有力。
昏暗的光線勾勒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周身散發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明明是萬分緊急的時刻,他卻連一絲慌亂的跡象都沒有。
“你怎麽知道……他往南邊跑?”
許知意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關棋目不斜視。
“查了他的訂票信息,還有車輛的ETC記錄。”
他的回答輕描淡寫,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知意卻聽得心中一凜。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查到這些私密的信息,絕非普通人能辦到的。
她對關棋的背景和能力,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深不可測。
車輛很快駛上了高速。
關棋的車速提得更快,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許知意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許知意緊張得手心冒汗時,關棋的手機響了一下,似乎是收到了什麽消息。
他掃了一眼屏幕,眸色沉了沉。
“前麵那個服務區,準備下去。”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許知意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去,遠處高速指示牌上顯示著下一個服務區的距離。
車子駛出高速主路,緩緩進入服務區。
服務區裏燈火通明,停著不少長途貨車和零星的私家車。
關棋沒有將車停在常規停車位,而是繞到了服務區後方,靠近出口匝道的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熄了火,關掉了車燈。
“等。”
他隻說了一個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不遠處的出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