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積蓄
“我不知道我能幫你什麽。”
她繼續說道,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但我知道,你現在一定需要很多支持。”
“錢或許不是最重要的,但至少,它可以解決一些問題。”
她指了指手機屏幕,“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如果你需要,就拿去用。”
關棋依舊沉默著,隻是目光,更加幽深了。
他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到許知意的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仿佛要看穿她的內心,看清她話語背後的真實想法。
許知意任由他打量,眼神坦誠而真摯。
她沒有絲毫勉強,也沒有任何目的。
她隻是想幫他。
僅此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臥室裏靜得隻能聽到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終於,關棋開口了,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錢?”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許知意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她知道,她的舉動,或許觸動了關棋敏感的神經。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都不允許他接受別人的施舍,尤其是來自一個女人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知意連忙解釋,語氣急切,“我隻是想幫你。”
“我知道你想幫我。”關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雖然依舊冷淡,但卻少了幾分之前的鋒利。
“但是,許知意。”他深深地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我不需要。”
“盛宏集團,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我有能力掌控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經濟支持。”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場,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許知意的心,微微一沉。
她早就預料到,關棋可能會拒絕。
但當他真的拒絕時,她還是感到有些失落。
“可是。”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關棋再次打斷。
“相信我。”
關棋看著她,眼神認真而執著,“我有把握,解決所有問題。”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許知意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無法再勸說他接受這筆錢。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的能力,也足以支撐他的野心。
她歎了口氣,收回手機。
“好吧。”她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既然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不過。”她頓了頓,抬起頭,重新看向關棋,“這筆錢,我還是會留著。”
“就當是備用。”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卻帶著一絲倔強,“萬一,萬一你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找我。”
關棋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似乎被許知意的這份執著和心意,微微觸動了。
“好。”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下來,“謝謝你。”
“不用謝。”許知意搖了搖頭,將手機放回包裏。
臥室裏的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張和僵硬,反而多了一絲淡淡的溫情。
許知意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更多的陽光照射進來。
房間瞬間明亮起來,驅散了之前的陰霾。
她轉過身,看向依舊坐在床邊的關棋。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她輕聲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關切。
關棋的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陽光上,眼神深邃而悠遠。
“該做的,都會做。”他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力量。
“沒有人,可以逃脫應有的懲罰。”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許知意知道,他說的懲罰,絕非兒戲。
他一旦決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不惜一切代價。
而這一次,他要複仇的對象,將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沒有人知道。
許知意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她既為他的決心感到震撼,又為他即將麵對的風險感到擔憂。
她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終,她隻是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貼,彼此的溫度,傳遞著無聲的支持與安慰。
關棋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力度很輕,卻很堅定。
兩人並肩而立,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無聲地訴說著彼此的心意。
未來,充滿了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們彼此擁有。
這就夠了。
那之後的幾天,關棋似乎變得更加忙碌,也更加沉默。
他常常深夜才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許知意沒有多問。
她知道,有些戰鬥,隻能他一個人去麵對。
她能做的,隻是在他回來的時候,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一盞溫熱的燈。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這天晚上,關棋回來得格外晚。
門鎖轉動的聲音驚醒了淺眠的許知意。
她起身走出臥室,客廳裏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關棋站在玄關處,背對著她,正在脫外套。
他動作有些遲緩,帶著一種壓抑的痛楚。
“回來了?”許知意輕聲問。
關棋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將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慢慢轉過身。
借著微弱的光線,許知意看到他緊抿的嘴唇,以及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更讓她心驚的是,他白色襯衫的左臂處,洇開了一片深色的痕跡。
是血。
許知意的心髒,猛地縮緊了。
“你受傷了?”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關棋抬手,似乎想掩飾,但手臂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讓他悶哼了一聲。
許知意快步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怎麽回事?”她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沒事。”
關棋的聲音,依舊保持平靜,“一點小傷。”
小傷?
那不斷蔓延開的血跡,怎麽可能是小傷!
許知意強忍著眼淚,扶著他走到沙發旁坐下。
她轉身去拿醫藥箱,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再次回到關棋身邊,她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衣袖。
一道猙獰的傷口,出現在他的小臂上。
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邊緣還殘留著凝固的血塊,新的血液正不斷地滲出來。
除了這道新傷,他手臂上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痕,交錯縱橫,無聲地訴說著他經曆過的危險。
許知意隻覺得一股酸澀湧上鼻腔,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知道他走的路很危險,但親眼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傷口,才知道那危險有多麽具體,多麽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