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陷阱
陳景堯和李成屹似乎都鬆了口氣。
“那你現在在哪裏?”
陳景堯問。
“在路上。”
許知意看著前方沉沉的夜色。
“我在想,既然他們想把我引出去,那說明他們也在害怕。”
“害怕我們找到證據。”
“害怕關棋醒過來。”
“廢棄倉庫是假的,但他們的恐懼是真的。”
“知意,你到底想說什麽?”
陳景堯察覺到她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許知意沒有立刻回答。
車窗外,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既然正規途徑走不通,匿名信息又是陷阱。”
“那我們就換一種方式。”
“去關家。”
空氣仿佛凝滯了。
電話兩端,隻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你說什麽?”
李成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去關家?你瘋了嗎?”
“那是什麽地方?龍潭虎穴!”
陳景堯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知意,這不是鬧著玩的。”
“關家現在肯定防備森嚴,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
許知意打斷了他。
“但這也是唯一能接近核心的辦法。”
“警察進不去,我們的人也進不去。”
“總要有人去試探一下。”
“試探?怎麽試探?”
李成屹幾乎要吼出來。
“你拿什麽身份去?”
“就用關棋女朋友的身份。”
許知意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關棋現在躺在ICU,生死未卜。”
“他父親難道不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我去討個說法,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陳景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知意,你麵對的不是普通人!”
“那是關萬雄!他連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
“你去他麵前討說法?他會直接讓你消失!”
“他不敢。”
許知意反駁。
“至少現在不敢。”
“他最在乎的是名聲和地位。”
“如果關棋的女朋友在他家門口出了事,輿論會怎麽看他?”
“他剛剛用律師團壓下了警方的調查,正是需要低調的時候。”
“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給自己惹一身腥。”
“這隻是你的猜測!”
李成屹反駁。
“萬一他不在乎呢?萬一他被逼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呢?”
“你這是在賭命!”
“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許知意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關棋還在等著我。”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凶手卻逍遙法外。”
“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陳景堯試圖勸說。
“我們可以繼續查廢棄工廠,可以查關萬雄身邊的人,總能找到線索的!”
“要多久?”
許知意問。
“一個月?半年?還是一年?”
“等到那個時候,證據可能早就被銷毀了。”
“關棋可能。”
她沒有說下去。
有些可能性,她連想都不敢想。
“知意,你冷靜一點。”
陳景堯的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知道你擔心關棋,我們都一樣。”
“但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去關家,太冒險了,幾乎是自投羅網。”
“那你們說怎麽辦?”
許知意反問。
“守在醫院裏,等著警方那渺茫的突破口?”
“還是去相信那條明顯是陷阱的短信?”
“或者,我們就像現在這樣,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幹等著?”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敲擊在陳景堯和李成屹的心上。
他們沉默了。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他們確實束手無策。
關萬雄就像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縫隙。
“我去關家,不是為了硬碰硬。”
許知意繼續說道。
“我是去看看他的反應,看看他心虛到什麽程度,或許,能從他的言行舉止裏,發現一些破綻。”
“哪怕隻是一點點,也比現在這樣坐以待斃要強。”
“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她頓了頓。
“關棋是關家的人,就算他父親再狠心,總還有其他人在,關家的其他人,對這件事是什麽態度?”
“他們是幫凶,還是不知情?”
“這些,都需要我去了解。”
陳景堯揉了揉眉心,傷口隱隱作痛。
他理解許知意的急切,但他無法認同這種近乎自殺式的做法。
“不行,我不同意。”
他的態度很堅決。
“要去,也是我們一起去。”
“你們?”
許知意輕輕搖頭。
“你們的身份太敏感了。”
“陳家和李家,跟關家本來就不對付。”
“你們去了,隻會讓關萬雄更加警惕,甚至直接把你們拒之門外。”
“隻有我,用關棋女朋友這個身份,才有可能進去。”
“才有可能讓他放鬆警惕。”
李成屹想說什麽,卻被許知意打斷。
“就這麽定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
“你們留在外麵,幫我盯著關家的動靜。”
“如果我進去太久沒有消息,你們再想辦法。”
“知意!”
陳景堯的聲音帶著急切。
“相信我。”
許知意掛斷了電話,車內恢複了寂靜,她看著前方,發動了汽車。
黑色的轎車,調轉方向,朝著城市中心那片象征著權勢與財富的區域駛去。
那裏,是關家老宅的方向,電話那頭隻剩下忙音。
陳景堯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沒有表情的臉。
旁邊的李成屹猛地站起來,帶倒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掛了?”
“她就這麽掛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李成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陳景堯沒有立刻回應,指尖在屏幕上許知意的名字上停留。
他重新撥號,聽筒裏傳來重複的,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許知意拒接了,或者,她直接關了機。
李成屹煩躁地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不行,不能讓她去!”
“我現在就帶人去攔住她!”
“關家那是什麽地方?她以為是酒店,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關萬雄那老東西,心黑手狠,什麽事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