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醒了
陳景堯回到醫院。
夜色更濃,醫院大廳空曠寂靜。
隻有值班護士偶爾走動,腳步聲在走廊裏回**,他快步走向關棋的病房。
病房門虛掩著,裏麵沒有開燈,借著走廊微弱的光線。
陳景堯看到關棋依舊躺在**,呼吸平穩,似乎還在昏睡。
陳景堯走進去反手關上門,他走到床邊,俯身看著關棋。
“關棋。”
他低聲喊了一句。
關棋沒有反應。
陳景堯提高了聲音。
“關棋。”
“醒醒。”
關棋的眼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陳景堯皺眉,他知道關棋的身體狀況,不應該昏迷這麽久。
除非,他不想醒。
陳景堯直起身,語氣冰冷。
“許知意在明嶼島。”
房間裏一片平靜,隻有關棋淺淺的呼吸聲。
陳景堯繼續說,聲音更沉。
“沈業國綁了她。”
“現在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明嶼島的防禦有多嚴密。”
“你應該清楚。”
**的人依舊沒有動靜,仿佛睡死過去。
陳景堯的耐心逐漸消失,他向前一步,靠近關棋的耳邊,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狠厲。
“許知意可能撐不了多久。”
“明嶼島那種地方。”
“落到沈業國手裏。”
“你覺得她會是什麽下場?”
“折磨?虐待?還是更糟?”
“沈業國那種老變態。什麽事做不出來?”
“說不定現在,她已經……”
陳景堯停頓了一下,故意拉長聲音。
“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畢竟,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你覺得呢?”
房間裏仍然安靜,隻有陳景堯的聲音在回**。
他看著**的人,眼神銳利。
不放過關棋一絲一毫的反應。
突然,關棋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微。
但陳景堯捕捉到了,他繼續說。
“許知意是為了救你,才會被沈業國的人抓走。”
“她為了你,不惜以身犯險。”
“現在她有危險了,你卻在這裏裝死?”
“關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還是說,你隻會躲在背後。”
“看著別人為你犧牲?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
“受盡折磨,然後死去?”
陳景堯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明顯的激將。
他知道關棋的弱點,也知道什麽話能刺激到他。
果然,他的話起了作用。
關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皮也開始劇烈跳動。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睛裏布滿血絲,一片猩紅。
他死死地盯著陳景堯,眼神凶狠,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剛睡醒的混沌,但語氣裏的怒火,卻清晰可辨。
陳景堯站在原地,他看著關棋猩紅的雙眼。
那裏麵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人吞噬。
“我說的。”
陳景堯重複,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許知意,明嶼島,沈業國。”
他一字一頓,確保關棋聽得清楚。
關棋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他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因為脫力而不住顫抖。
肌肉撕裂般的痛楚從全身各處傳來,但他顧不上。
“她……”
關棋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破舊的風箱。
“她怎麽樣了?”
他死死攥住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陳景堯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看著關棋掙紮,看著那雙眼睛裏的火焰被焦灼和恐慌逐漸取代。
“我不知道。”
陳景堯終於開口,語氣淡漠。
“沈業國抓了她,具體情況不明。”
關棋的身體猛地一震,手臂失去支撐。
整個人重重摔回**,砰的一聲悶響,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但他顧不得疼痛。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她怎麽會,她怎麽會被抓。”
“為了救你。”
陳景堯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關棋的心上。
“沈業國的人原本的目標是你,她引開了他們。”
“所以,她才會被抓。”
關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猛地轉頭,再次看向陳景堯。
那眼神,不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確認。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發顫。
陳景堯沒有回避。
“許知意為了救你,落到了沈業國手裏。”
“在明嶼島。”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進關棋的骨髓。
“明嶼島……”
關棋重複著這個地名。
臉上的血色褪盡,變得慘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地方意味著什麽。
固若金湯,守衛森嚴,與世隔絕。
一旦進去,想出來。
難如登天,而沈業國,那個老變態。
關棋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各種可怕的畫麵。
許知意,沈業國,明嶼島,折磨,虐待。
他不敢想下去,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救她。”
關棋猛地抓住陳景堯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仿佛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現在!”
“馬上去救她!”
他的眼睛裏重新燃起瘋狂的光,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陳景堯任由他抓著,手臂上傳來劇痛,他卻麵不改色。
“救?”
陳景堯反問。
“你怎麽救?”
“你現在這個樣子,連床都下不了,拿什麽去救?”
關棋的動作僵住。
陳景堯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火焰。
是啊,他現在。
隻是個廢人,連動一下都困難。
怎麽去明嶼島?
怎麽去救許知意?
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席卷了他,比身上的傷痛更讓他難以承受。
“不,一定有辦法。”
關棋鬆開陳景堯,雙手用力捶打著床沿,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定有辦法的!”
他像一頭困獸,在狹小的病**徒勞地掙紮。
輸液管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針頭幾乎要從血管裏脫出。
陳景堯看著他近乎崩潰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關棋的情緒太過激動,身體狀況也很糟糕。
再這樣下去,不等去救人,他自己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