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強行離開
旁邊的護士也趕緊上前幫忙,試圖固定住他躁動的身體。
“放開!”
關棋低吼,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他再次掙紮,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擺脫束縛。
他要去明嶼島,他要去救許知意。
現在,立刻,馬上。
“先生!請你冷靜!”
醫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將他牢牢按在**。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下床都做不到!”
“你想去哪裏?”
“救人?”
“你這樣出去。隻會死在半路上!”
“到時候誰去救她?”
醫生的話像冰冷的刀子,刺穿了關棋混亂的思緒。
是啊,他現在這個樣子,連自保都困難,拿什麽去救人,身體的無力感,比傷口的疼痛更讓他絕望。
他停止了掙紮,身體癱軟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濕了額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骨的傷處,帶來陣陣刺痛,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空洞的眼睛望著慘白的天花板。
絕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沒。
許知意,對不起,是我沒用。
“我理解你的心情。”
醫生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無奈。
“但現在。你必須配合治療。”
“隻有盡快恢複。你才有機會。”
“才有力氣去做你想做的事。”
關棋的眼珠動了動,視線緩緩聚焦,落在了醫生的臉上。
“恢複?”
他喃喃,聲音裏帶著濃重的不確定。
“要多久?”
“沈業國不會給她時間。”
“那個老變態。”
他咬緊了牙關,牙齒摩擦發出咯吱的聲響。
恨意,如同毒液,在血液裏蔓延。
“我們會用最好的方案。”
醫生回答。
“盡全力縮短恢複時間。”
“但這需要你的意誌力。”
“你需要扛過最痛苦的階段。”
關棋沉默了,病房裏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還有他粗重的呼吸。
他想到了陳景堯,那個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男人。
他說,需要計劃,需要人手,需要他的配合。
陳景堯說得對,硬闖是死路一條,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恢複,積蓄力量。
“好。”
關棋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用藥。”
“用最猛的藥。”
“不管有什麽副作用。”
“我不在乎。”
他看著醫生,眼睛裏的血絲更加明顯。
“我隻要速度。”
“最快的速度。”
醫生看著他眼中的瘋狂,心裏歎了口氣。
他見過很多病人,但很少見到意誌力如此強悍,或者說,執念如此深重的人。
“我們會盡力。”
醫生點點頭。
“但過程會非常痛苦。”
“你需要有心理準備。”
“開始吧。”
關棋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說一個字。
痛苦?
和失去許知意的可能相比,任何痛苦都不值一提。
他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活下去,變得更強。
然後,去明嶼島,把他的女孩,帶回來。
醫生不再猶豫,轉身開始對護士下達指令。
“準備高濃度營養液。”
“腎上腺皮質激素。”
“強效鎮痛劑備用。”
“聯係康複科。製定早期介入方案。”
護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推來了新的儀器,更換了輸液袋,冰涼的**,順著輸液管。
一點點注入他的血管,帶來一絲異樣的感覺。
關棋感受著身體內部的變化,那是一種被強行催動的力量,伴隨著難以言喻的負擔。
但他沒有退縮,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恢複這件事上。
他要榨幹自己每一分潛力,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來。
沈業國,你等著,我一定會去找你,把你對我。
對許知意所做的一切,千倍,萬倍地,還給你。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
疼痛感,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必須忍耐,必須強大,為了許知意,他別無選擇。
時間,在滴滴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關棋躺在**,像一頭蟄伏的猛獸,等待著,積蓄著。
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病房的門,輕輕關上。
藥物強行壓製著身體的崩潰。
關棋的意識在藥物作用下時而模糊時而清醒。
每一次清醒。明嶼島。許知意。這兩個詞就在腦海裏翻滾。
時間感變得遲鈍。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天。或者兩天。
每一次護士進來更換藥液。檢查儀器。他都保持著閉目。
身體內部像一個戰場。
藥物在強行修複。傷痛卻持續反撲。
肋骨的裂縫。每一次呼吸都是提醒。
內出血帶來的腹部脹痛沒有緩解。
他能感受到肌肉在藥物刺激下試圖恢複。卻又被透支的身體拖累。
滴滴,滴滴。
監護儀的聲音從未停止。
那聲音成了他衡量時間的唯一標尺。
每一次滴滴聲,都意味著許知意多承受一秒的煎熬。
這個認知讓他無法安眠。
他需要離開這裏。
這個念頭。比身體的任何痛楚都清晰。
護士推門進來。準備進行常規檢查。
關棋沒有睜眼。
他聽著腳步聲靠近。聽著器械發出的輕微碰撞。
冰涼的體溫計探入。
他配合著,一動不動。
護士記錄著數據,動作熟練。
“秦先生。今天感覺怎麽樣。”
護士的聲音很輕。
關棋沒有回應。
護士似乎習慣了他的沉默。檢查完畢。準備離開,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關棋猛地睜開眼。
他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動作快得出乎意料。
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皮膚滑落。
警報,警報。
監護儀因為數據異常,發出了尖銳的鳴叫。
護士驚愕回頭。
“先生,你做什麽!”
她衝過來想按住他,想重新處理針頭。
關棋側身避開。手臂用力撐起床板。
撕裂感從肋骨處傳來。劇痛讓他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但他沒有停下。
他掀開被子。雙腿已經挪到了床邊。
另一隻手上的監護夾也被他扯掉。扔在地上。
警報,警報。
聲音更加刺耳。
“快來人!”
護士慌亂地大喊,試圖阻止他下床。
“先生,你不能這樣!你的傷。”
關棋充耳不聞,他赤著腳踩在了冰冷的地麵上,地麵溫度讓他打了個寒顫。
身體晃動幾乎站立不穩,他扶住了床沿,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