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封鎖
關棋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這是警報?
不,不是普通的警報聲。
更像是某種大型設備啟動的動靜。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隱約傳來。
雜亂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
還有隱約的,通過擴音設備傳來的指令,模糊不清。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封鎖,父親動手了,整個島嶼,正在被徹底封鎖。
關棋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預料到父親會阻止,但沒有想到會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這意味著,所有的出口,所有的通道,都會被嚴密看守。
他帶著許知意,根本不可能衝出去。
懷裏的許知意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驟然緊張的氣氛,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關棋低頭看她。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幹裂,毫無血色,他不能讓她死在這裏。
絕不能,必須找個地方藏起來,拖延時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顧四周。
這條廢棄通道的兩側,似乎有一些緊閉的金屬門,可能是以前的儲藏室或者設備間。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嚐試轉動門把手。
哢噠,鎖住了,他換了下一扇,依舊緊鎖,接連試了幾扇門,結果都一樣,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
遠處的腳步聲似乎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能聽到有人在大聲呼喊,命令搜查所有區域。
時間不多了。
關棋抱著許知意,幾乎是踉蹌著向前衝去。
他需要一個沒有上鎖的房間。
一個可以讓他喘息,哪怕隻有片刻的地方。
通道盡頭,似乎有一扇略微不同的門。
門板上布滿鏽跡,邊緣有些變形,像是被強行撬過。
他衝過去,用力一推。
門開了,一股濃重的灰塵氣息撲麵而來,裏麵漆黑一片。
關棋沒有猶豫,抱著許知意閃身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門雖然關上了,但鎖扣已經損壞,無法徹底鎖死。
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大口喘息著。
懷裏的許知意,身體又是一陣輕顫。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地上,讓她靠著牆壁。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
這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工具間,角落裏堆放著一些不知名的雜物,散發著鐵鏽與機油混合的味道。
外麵,腳步聲由遠及近。
有人在檢查這邊的通道。
“這邊!搜仔細點!”
“報告!三號通道廢棄區,暫時沒有發現!”
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有些失真,但足夠清晰。
關棋屏住呼吸,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捂住許知意的嘴,防止她發出任何聲音。
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片刻。
似乎有人在觀察這扇破舊的門。
關棋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幾秒鍾,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嗒、嗒、嗒。
腳步聲,最終還是離開了。
朝著通道更深處走去。
關棋緩緩鬆開手,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許知意。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無助,脆弱。
暫時安全了。
但隻是暫時,他必須盡快想辦法。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想找點什麽能用的東西。
口袋裏空空如也。
隻有右手因為破壞鐐銬留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看向許知意。
她的傷勢,不能再拖了。
他撕下自己衣服相對幹淨的一角,想要替她擦拭臉上的血汙。
手指剛剛觸碰到她的皮膚。
冰涼。
關棋的動作頓住了,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過鐵絲網。
關棋背靠著冰冷的圍欄,喘息未定。
許知意伏在他的背上,呼吸輕得像隨時會斷絕。
這就是島嶼的邊緣,高聳的鐵絲網,頂部纏繞著帶刺的金屬線,在夜色下泛著幽冷的微光。
網外,是礁石,是拍打岸邊的海浪聲。
自由,隻隔著這一道屏障。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雜亂,急促。
還有金屬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
“在那邊!”
“圍過去!”
喊聲穿透風聲,清晰傳來。
他沒有時間猶豫。
關棋小心地將許知意放下來,讓她靠著圍欄的柱子。
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幾乎無法自行支撐。
“知意,醒醒。”
他輕拍她的臉頰。
冰涼。
比剛才在工具間裏感覺到的更冷。
許知意的眼皮顫動了一下,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聽著,”關棋抓住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我要送你出去。”
“爬過這個。”
他指了指圍欄。
許知意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那道高牆,眼神裏隻有一片茫然。
“快!”
關棋托住她的腋下,試圖將她抬起來。
她太虛弱了,手臂根本用不上力。
關棋咬牙,將她打橫抱起,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作為支撐,讓她踩著自己的身體向上,鐵絲網格冰冷堅硬,硌著他的皮膚,右手的傷口再次裂開,溫熱的**順著手臂流下。
他顧不上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向上攀爬的許知意身上,她每向上移動一點,都異常艱難,手指摳著網格,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腳滑了一下。
關棋的心髒驟停。
他立刻用盡全力向上托舉,穩住她的身體。
“別放棄!”
他低吼,汗水混著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遠處的探照燈光柱掃了過來,在他們附近的地麵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腳步聲已經到了通道出口,有人影出現在幾十米外。
“在那裏!”
“抓住他們!”
命令聲響起,關棋抬頭,看著艱難攀爬的許知意。
她快到頂了,隻要翻過去。
“知意,快!”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再次向上猛地一頂。
許知意的手抓住了頂部的橫梁,身體搖晃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關棋,探照燈的光照亮了她蒼白的臉,還有眼底深處的一絲絕望?
不,不是絕望,是某種決絕。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不是衝著他們,是警告。
子彈打在旁邊的地麵上,濺起一點塵土。
“關棋!束手就擒!”
一個熟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他很緊張,生怕許知意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