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你眼睛裏有火
韓慕青被吼得耳根發疼,頭也跟著疼起來。
她轉身往回走,聲音冷了八個度:“橙安經曆過比這更絕望的境地。比起在這裏責怪我,無意義地發泄情緒,我建議你親自統籌一下大局,不要隻等著手底下的人幫你做事,等你真的了解情況後,你會發現橙安不至於這麽快完蛋。”說完,掛斷,關機。
今年十一之後橙安的股價跌幅一直較大,情況是很不樂觀,有了這個項目投資是可以力挽狂瀾,但是做生意就是這樣,你不可能逼人家掏錢!能拿到違約金已經值得慶幸了,就憑合同上的假名字褚江遠一分錢不給也根本拿他沒辦法!有了這筆違約金撐著,是可以度過這個難關的。
很悲哀的是,薛承安的利用成就了優秀的女霸主,韓慕青的無私奉獻寵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傻逼,他現在根本沒有獨自對抗風險的勇氣和能力。
韓慕青心事重重地回到餐桌上,吃完飯告別了田琪悅和唐佐新,抱著花回公司。
下午第一個會議順利結束後,韓慕青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伏案啃資料,一方麵想盡快上手,一方麵是為了停止亂七八糟的思緒。
樊伊若工作間,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忍不住懷疑韓慕青是不是在裏麵睡著了,怎麽連趟廁所都不去。
“韓總。”臨近下班時間,樊伊若敲門,得到回應後,開門足足嚇了一大跳。
辦公室裏桌上、地上,各種文件錯落堆疊鋪散著,場麵看起來非常失控,比起被入室搶劫隻差一點,旁邊卡通加濕器冒著白色水霧,韓慕青嬌小柔軟的的身影嵌在風格剛硬商務的桌椅之間,分明是處處不協調的搭配,卻讓人沒來由地肅然起敬。
她的頭發隨意挽在頭頂,發絲淩亂無章,還有隻筆插在那兒,高跟鞋和外套在角落的衣架上,桌案那雙筆直的腿下,是一對已經有些陳舊的粉色兔子拖鞋,軟底的,像坐月子的人會穿的……和上午的光鮮精致截然相反,顯得有些邋遢不拘小節,偏偏渾身都散發著好似肉眼可見的能量,讓人不敢小覷。
韓慕青專注地用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寫完後直接橫著用嘴咬住,全神貫注地盯著顯示器手指在鍵盤上一通飛舞,末了取下嘴上的筆,嘴上問著:“怎麽不說話?”一邊將文件翻頁,繼續奮筆疾書。
簡直有三頭六臂的樣子,樊伊若被問得回過神來,連忙鎮定下來,報告道:“江總回來了,現在在辦公室,您要不要去見個麵打個招呼?”
“快下班了回來?”韓慕青一邊起身,一邊看了眼時間,嘴上奇怪地問道,走到桌案前,直接蹲下身對地上幾份文件進行塗改注釋。
樊伊若嘴巴微張,她做了兩年的執行總裁助理,看到的一直是趙寬閔沉著威嚴地在這裏辦公的畫麵,如今這個反差,讓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倏地,韓慕青的動作戛然而止,她好像是在盯著地上的文件,又好像不是,眼神裏充滿了驚恐。
“你剛剛說……總裁姓什麽?”她遲疑的問道,渾身像被冰封住一般。
“江?”樊伊若也還不在狀態,呆呆地回答。
下一秒,韓慕青猛然起身,一陣風般從樊伊若身邊刮過,留下一陣清香和一句:“資料我看完了,幫我整理一下!”人已經消失了。
看完了?
樊伊若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地的白紙黑字:“不可能……這可是一周的量啊……”她喃喃著蹲下身,挨個撿起文件,上麵各種課堂筆記般的標記和注釋極其醒目,她驚愕地驀然回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門口出神。
那一刻,韓慕青在樊伊若心中苛刻和花瓶兩個標簽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
怪物!
另一邊渾然不知的怪物小姐,正焦慮地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敲響了門。
強烈的不好的預感,重重扼住了她的喉嚨,她現在殷切地希望,這位總裁是真的姓江!沒在橙安投資過的那種!
早上在會議上見過麵的總裁秘書,章駿輝開了門,看到韓慕青一身極具反差的邋遢造型也是一愣。
“江總在嗎?”韓慕青沒在意章駿輝的微表情,隻想快點確認這位總裁的廬山真麵目。
“韓總。江總剛回來,正要我去找您。”章駿輝說著把韓慕青帶進去,穿過他的辦公位,打開了裏麵辦公室的門。
總裁辦公室比她的辦公室大了很多,一開門正對麵是會客的沙發和茶幾,門口左側是巨大的隔斷牆,剛好擋住了辦公區域。
韓慕青心髒卡在嗓子眼,關上門後,一步步朝裏走去,每一步都像淩遲。
當她走過隔斷牆,看到寬敞的辦公區域的落地窗前,一個高大的背影陷入暖橙色的夕陽裏,模糊又不真切。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一眼就認出了他,心髒像是受了猛烈一擊。
“江……總。”韓慕青呼吸都不順暢了,硬著頭皮喚他。
褚江遠轉過身,手裏端著水杯,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慢悠悠走到韓慕青跟前,目光觸及她淩亂的發型,抽出口袋裏的手,拔掉她頭上的筆,烏黑的長發瞬間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把她耳邊的頭發別到耳後,親昵卻不太利落,稍微還有點笨拙。
視線從她臉上略過,移到她的腳上,這雙拖鞋,在她橙安的辦公室裏見過,他覺得好笑,漫不經心地問:“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是嗎?臉盲能看得出臉色的嗎?”韓慕青的臉色的確不好,看他怡然自得的模樣,更是來氣,說話便不客氣地帶起了刺。
褚江遠忽然上前半步,低頭,挑起韓慕青的下巴,仔細凝視著她的臉,許久,他一本正經地回答:“嗯,你眼睛裏有火。”最後一個字淹沒在唇齒間,他溫柔有力地輕輕吻住了她的唇。
勝過蜻蜓點水,又不及熱烈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