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藥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嘴,沈景寧嗤笑一聲,看向陸懷風:“陸少將軍,是你母親說的這樣嗎?”
陸懷風躲閃開她眼神,卻沒躲過孟靜姝我見猶憐的哀求。
沈景寧譏笑yi,轉頭問湯氏:“我記得先皇舅舅曾給湯氏賜過一座貞節牌坊,嘉獎湯老夫人守節持家,禦患睦族,教子有成,上書‘柏舟苦節’四個字,對吧?”
湯氏肅穆:“郡主說得對,那是我湯氏之榮。”
沈景寧掃過陸懷風和孟靜姝:“我聽說湯家女眷,絕無改嫁一說,即便丈夫亡故,也要守節一生,若違逆祖規,便浸豬籠。”
“是如此,多謝郡主替我湯家找回孟氏。”
湯氏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孟靜姝和她懷裏的孩子,“走,族人在府外等你。”
“沈景寧!”陸懷風目眥欲裂,“你竟惡毒至此。”
孟靜姝淚盈於眶,喚了聲:“少將軍。”
她決不能讓陸懷風放棄她。
前身就是為丈夫殉情,她穿來後才會占了她身體。
可當她得知湯氏竟有這樣變態的規矩,便連夜跑路。
讓她守節?
她大好年紀,才不要守一個死人,又不是腦子有坑。
“靜姝沒有違背族規。”
喬氏一把拉住就要擋在孟靜姝麵前的陸懷風,向湯氏,“這孩子是軍中的遺孤,靜姝善良,抱來養著,想著後半生也有個依靠。”
她轉頭給孟靜姝使眼色,“是不是啊,靜姝?”
沈景寧看到陸懷風眼睛亮了一下,她眸子微眯,瞧孟靜姝的反應。
孟靜姝緊緊抱住孩子,淒苦地盯著陸懷風,一顆眼淚掉落下來。
她一早就知道陸懷風有未婚妻,就是為了能綁住陸懷風,才生了這個孩子。
若她承認和陸懷風沒有關係,和孩子也沒有關係,那她豈不是依舊逃不出湯氏?
陸懷風的目光從孟靜姝臉上,移到在她懷裏吃手指頭的孩子臉上,心驟然一軟:“母親,別說了,我……”
“孩子是我的!”陸懷雨人未到聲先到。
隨即,隻見他半身不遂地趴在擔架上,被四個小廝抬了進來。
沈景寧一看瞧,樂了:“陸小三,你是來搞笑的嗎?”
孟靜姝一直在苗北,陸懷雨也一直在上京,難道他們還能隔空生子不成?
“沈景寧,你這個蛇蠍女人,休想毀了我哥!”
陸懷雨雖下不了床,但他讓小廝一直在探聽前院消息。
沈景寧絕不允許別人阻礙她今日退婚,她給了月影一個眼神。
月影幾步到陸懷雨麵前,四個小廝連忙擋在她麵前。
劍光一閃,小廝條件反射躲閃。
“放肆!”陸懷風沒想到她敢拔劍。
“啊”的一聲慘叫。
月影的腳踩在陸懷雨被他爹打得皮開肉綻的臀部。
“小雨……”喬氏趕忙來護。
陸懷風抬手就要對月影動手,沈景寧起身下座:“陸少將軍,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這裏是我忠勇將軍府,”陸懷風拳頭硬的都要爆了,“沈景寧,你到底要幹什麽?”
“幹什麽?本郡主不早說了嗎,你們聽不懂人話?”
沈景寧停在陸懷風麵前,“好吧,那本郡主再明確地告訴你一遍。想我一個二品郡主,四品將軍,活成今日這幅田地,實在是窩囊透了。”
“如今,我不想窩囊了,你這下明白了嗎?”
“吵什麽,成何體統!”
陸巢千呼萬喚始出來。
沈景寧越過陸懷風的肩,與陸巢威懾的虎目對了一眼,若無其事收回,一把抓住陸懷風衣領。
陸懷風慣性俯身。
孟靜姝眸光一暗。
沈景寧用隻限陸懷風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陸少將軍,依你父親逼死嫡子發妻的戰績,你覺得孟靜姝母子今日若沒個著落,她們以後活的幾率有幾成?”
況且,陸懷風還是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與旁的女子珠胎暗結。
雖說大慶民風開放,但如此行徑,還是要叫人唾罵的。
陸巢若想護將軍府和陸懷風,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認關於孟靜姝的一切,並且為了以絕後患,孟靜姝母子最好消失的幹幹淨淨。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陸懷風怒道:“又裝什麽好人?”
沈景寧:“你錯了,我要的隻是退婚,而非她們母子的命。”
話音方落,陸巢邁步進來,嗬斥陸懷雨的小廝:“還不抬下去。”
“父親,孟氏母子都是兒……”陸懷雨扯著嗓子。
沈景寧不想再節外生枝的拉扯,眼疾手快地提起他衣角,團巴團巴給他結結實實塞進嘴裏。
陸懷雨眼神淬毒似的,恨不得把她給刀死。
“……這位夫人是?”
陸巢明明就是被喬氏派去的人說了陸懷風與孟靜姝的私情,及孟靜姝與湯氏的關係才來的,現下卻裝得跟個白癡似的。
喬氏忙道:“這就是靜姝的婆母,懷風恩人的母親,湯夫人。”
“懷風,還不快給湯夫人磕幾個頭。”陸巢道,“都是犬子的錯,才會害得令郎失了性命,日後懷風就是您的兒子。”
沈景寧坐回上座,饒有興致的瞧著。
陸懷風的臉扭曲了下,就要給湯氏磕頭,卻被她避開。
湯氏曾是宮裏當過值的宮女,今日這場鬧劇,她看到現在,還有什麽沒看明白的。
她嚴肅的近乎古板的麵上,裂出諷刺:“恩將仇報,將我兒的遺孀照顧到後宅,我老婆子可受不起你們將軍府的大禮。”
“這定是誤會,”陸巢一雙虎目力道十足地射向陸懷風,“是不是啊,懷風?”
孟靜姝不敢隻靠陸懷風的憐惜,抱著孩子率先跪下。
“陸將軍,夫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孩子是無辜的,請你們看在他是陸家血脈的份上,不要讓他跟少將軍父子分離,求你們了。”
陸巢和喬氏簡直要拿眼神戳死她。
陸懷風這些年已經聽夠了別人詬病他父親逼死發妻嫡子的行徑,他不想別人也說他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一咬牙撩袍跪下:“父親,靜姝已經跟了兒子,孩子也是兒子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