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裴寂拽沈景寧下落崖
隨著青雲話音落,吊橋從對岸斷開,一頭掛在裴寂等人的腳下,一頭落入前後山之間一眼望不到底的穀中。
“沒有其他路了?”齊玉衡有些傻眼。
裴寂倒是一副閑適的模樣。
“有是有,就是有些危險。”月影看建功台方向。
“有陷阱。”沈景寧看向裴寂,“裴大人覺得呢?”
裴寂瞧著她,很輕地笑了下:“隻有那一條路了,有陷阱也得下山。”
齊玉衡疑惑:“有什麽陷阱?”
“我懷疑有埋伏,”沈景寧問月影,“姓張的土匪頭子身邊的張老六和那個瘦高個都死了嗎?”
“屬下隻殺了張老六,被劉郡守帶下山了,那個瘦高個,沒找到。”
重明也道:“屬下也沒有找到。”
其他在場一眾護衛皆是同樣答案。
幾人又重新回到建功台旁,沈景寧探出身看了眼那若隱若現的羊腸小道,一邊挨著懸崖壁,另一邊便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她回頭看了眼裴寂和齊玉衡,道:“我先過,過去後給你們發信號,月影跟著裴大人,重明護世子殿下。”
裴寂冷笑。
沈景寧以為他不滿,道:“你身邊有淩雲,他的功夫在月影之上,先前也是他帶你過來的。”
裴寂瞥過頭看淵下。
沈景寧:“……”
他從來到這兒,心裏就好像憋著氣。
沈景寧自得知景帝在八年前所做之事,也沒什麽好心情,索性不再理會他,直接往下走。
可待她沿著峭壁走出一段距離後,卻聽見月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裴大人,我家主子讓您等她過去再走。”
大約是裴寂不聽。
沈景寧聽見月影扯著嗓子喊她:“主子,裴大人也來了。”
未多時,裴寂出現在沈景寧身的視線裏。
沈景寧蹙眉:“裴大人,要是遇到埋伏,我們全都躲不開。”
裴寂淡淡看過來:“沈少將軍是石頭做的嗎?”
沈景寧:“?”
裴寂側著身子走得一臉平靜:“既然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就沒想過,你走在前麵遇到埋伏也會受傷,甚至會丟掉性命?”
沈景寧愣了一下。
“裴大人!”月影“呸呸呸”三聲,“你不要詛咒我家主子。”
沈景寧望著崖下深淵,這掉下去就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哪裏是鬧著玩兒的,她瞪著裴寂。
裴寂已經走到她身邊,催促:“快走啊,沈少將軍。”
“表姐,你等我!”齊玉衡的聲音。
沈景寧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連忙令重明:“你攔住世子殿下,等我們過去了,再讓他下來。”
“是。”重明鏗鏘有力的聲音傳來。
沈景寧這才稍稍放心,但看到裴寂的臉,又有些煩躁地道:“你和我保持些距離,萬一出事,咱們都能有反應的時間。”
裴寂要是聽她的才怪。
沈景寧感覺手腕被握住。
她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眸。
裴寂若無其事:“太高,我頭暈。”
幾個時辰前,才見過裴寂全程一個人走過來的月影和淩雲:“……”
然而並未走多遠,沈景寧便感覺頭頂有東西落下,她抬頭,隻見有石頭直衝她和裴寂。
“主子,快退回來!”重明在上方急迫大喊。
與此同時,上方傳來刀劍相互擊打的聲音。
“你們快後退!”
沈景寧說著便拉裴寂往前,堪堪躲過山石。
然而當山石和被重明殺死的人一起落下來的時候,她的重心突然前傾。
裴寂要將她拽下山崖。
隻是一息,他忽地又將她推回。
但他鬆了她的手,繼續下落。
沒有思考的時間,沈景寧反手抓住他。
跌落的一瞬,沈景寧感覺到裴寂用了極大的力道抱緊了她,可他的眼底深處依舊隻有平靜。
他防身的劍第一次出鞘。
沈景寧被他帶著往建功台的方向移的時候,她第一次知道,裴寂原來會功夫。
耳邊全是風聲。
沈景寧記不清她和裴寂用劍在山體上緩衝了多少次,才聽見水流的聲音。
噗通!
墜落感終於消失。
水淹沒頭頂。
沈景寧終於要爬上岸時,裴寂抱著她的力道消失了。
噗通、噗通、噗通……
月影、淩雲、青雲……一個個下餃子似的也下來了。
“啊……哥救我,我不會遊泳!”青雲的吼聲響徹山澗。
“主子,你沒事吧!”月影全身濕漉漉地來查看她。
“……我沒事。”
月影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裴寂正沿著水岸“咕嘟咕嘟”地往下滑。
“主子!”月影驚呼一聲,就要去救。
“慢著!”
沈景寧冷靜地聲音響起。
“主子?”月影驚疑回頭看她。
沈景寧眸光沉極了,但也是一瞬,道:“你去救青雲。”
裴寂沉下的那方水麵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
月影:“……是。”
沈景寧憋著心裏的惱火,下水將人撈了上來。
“你想死?”
裴寂對著她笑了一下,他抬起的手,似乎想要抓住她,卻滑了下去。
淩雲和青雲驚慌地喊著“公子”,給人壓出積水。
裴寂平躺在岸邊,衣服貼著他的身體,烏發沾在他側臉上,他麵色蒼白如紙,唇上毫無血色。
沈景寧從衣服裏摸出信號煙花,全濕了,點都點不著。
她將衣服上的水擰掉,看向四周,這裏確實有沼澤,就在數步之外。
可方前落下時,裴寂分明刻意地引她橫向移動到建功台正下的位置。
落下後,方向不偏不倚,剛好進了水流。
裴寂還是沒有醒來。
沈景寧走過去,手指搭上他的脈,很平穩,沒有大礙。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拿出擰掉水的帕子去給他擦臉。
青雲臉色一變就要擋,淩雲突然出聲:“青雲,你去找些柴,烤衣服。”
沈景寧盯著淩雲。
淩雲扭過頭:“我家公子身體不好,跟我學了幾招防身用。”
他看到了,在崖上時,是他家公子把人故意往崖下帶的。
沈景寧微不可見地冷笑了一聲,用帕子用力的給裴寂擦著臉,可他的臉一點變化都沒有。
若是易容,為何沒有易容藥水溶化的跡象。
她見過的人皮麵具也沒有能在臉上貼得這麽牢的。
手被抓住,裴寂的眼睛緩緩睜開。
“再擦下去,我臉要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