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在傳沈景寧看上裴寂了
沈玉瑤躲在屏風後看完了全過程,見沈景寧把人撂在大堂便走,猶豫著剛一探頭出來,便和陸懷風怒色未褪的厲目對上。
她瑟縮了一下,走出來施禮道:“伯母,陸少將軍,我是沈家大房沈若瑤,我堂姐她沒說謊,我六叔今日有筆生意去了臨縣,當真不在上京。”
喬氏想著陸懷雨賭輸的銀錢,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陸懷風素來有些憐香惜玉在身上的,尤其看到沈若瑤一臉的天真純稚,緩和火氣,“嗯”了一聲。
沈若瑤小臉微紅:“我堂姐她急著出門,是趕著去左相大人府上接我堂弟,不如你們坐下喝口茶?”
“不必了,”陸懷風向喬氏,“母親先回去,我去找懷雨。”
沈若瑤送喬氏和陸懷風剛到門外,就遇見了孟靜姝。
沈若瑤笑著喚:“孟姐姐。”
陸懷風疑惑:“你們認識?”
孟靜姝:“醫館無償幫助付不起藥錢的百姓診治的時候,若瑤小姐幫過幾次忙。”
“是我仰慕孟姐姐,”沈若瑤笑得天真,“能為別人做好事,若瑤覺得很開心,就纏著孟姐姐收留我在藥館幫忙。”
陸懷風看著眼前和睦相處的兩個女子,不免又心煩地想,要是沈景寧能像沈若瑤這樣就好了。
沈若瑤望著陸懷風離開的背影,愈發覺得這一世她嫁給陸懷風的意願不會再落空。
前世父親為了找到一封信件,將她嫁給了陸懷雨,可陸懷雨不僅好賭,而且後院鶯鶯燕燕一大堆,十分的折磨人。
但陸懷風不同,上一世即便孟靜姝母子事發,沈景寧和他和離,他也隻在一時之氣下娶了三個姨娘。
如今沈景寧反正要退婚,不如換她來替嫁。
想到這,她立馬興衝衝提著裙子跑回去找她父親。
……
孟靜姝與陸懷風邊離開沈府邊道:“我聽說懷雨公子被扣在沈少將軍六叔的賭場了?”
陸懷風氣衝衝:“母親,誰都別求,欠債還錢,懷雨輸了多少,給他們便是。”
喬氏歎了口氣,她從陸府出來時偷偷問過陸懷雨的小廝,懷雨輸了六萬七千兩白銀,不是小數目啊。
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陸懷風,但又怕陸懷風知道後,他父親也會知道。
如今沈景寧已鬧得人焦頭爛額,他父親憋著的火氣,還不得全撒在懷雨身上。
況且,他父親今日的這頓打,他都逃不了!
孟靜姝瞧著喬氏臉色,道:“懷雨的事,我和伯母去,我把藥堂的銀錢也帶來了。”
喬氏聞言,麵色稍霽,拍拍她的手讚賞:“還是靜姝孝順。”
“應該的,”孟靜姝又向陸懷風,“要不你去找沈少將軍再好好談談,以後要做夫妻的,這樣僵著怎麽行。”
陸懷風皺眉就要拒絕,卻聽見她說:“我聽聞沈少將軍近些天,日日都去左相裴大人府上。”
“外麵傳說她移情心悅裴大人,才會鬧著要與你退婚。”
“竟有這樣的事?”陸母警惕,“懷風你快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她必須嫁進我陸府,否則侯爵怎麽辦?”
“母親別總把侯爵掛在嘴上。”陸懷風不愛聽。
他轉頭反駁孟靜姝,“裴寂一看就是個病秧子,景寧不可能喜歡他,你從哪裏聽來的傳聞?”
他說著就接過馬韁繩,翻身上馬往裴府方向奔。
……
沈景寧到裴寂府上時,沈煜今日的課業尚未結束。
恰逢今日天氣好,裴寂選在臨水的亭子裏給沈煜授課,沈景寧謝絕護衛引她去客堂,徑直在亭子旁架的魚竿前坐下。
水塘中成群的魚兒遊得歡,就是沒有咬鉤的,沈景寧最是靜坐不住,與魚兒幹瞪眼無聊得很了,倒叫她翻出些陳年舊事來咀嚼。
昔年定國公府那位世子也甚是愛魚好水,院中就開鑿著大大的活水。
因著祖母和定國公老夫人是姐妹這層關係,她曾時常去串門。
她自小好姝色,遑論物件與人。
那位世子爺恰好生得一副好顏色,又在君子六藝堆裏長大,養出的氣度也如一塊美玉般溫潤出塵,瞧著十分的好脾性。
記憶中初次見麵時,她一口細牙還沒換齊,便從父親懷裏撲騰著要那位世子爺抱,惹得她爹吹胡子瞪眼。
“這位哥哥真好看,寧兒喜歡!”她的童言惹得一屋子人都在笑。
定國公府老夫人故意逗她:“寧丫頭長大以後嫁給哥哥,天天看,好不好啊?”
“好。”她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捂住少了顆門牙的嘴巴傻樂,“哥哥真好聞,像娘一樣。”
他含笑告訴她,他衣衫上熏了月麟香。
物是人非。
當時年少,並不知喜歡,如今想起,怎會沒有在意。
可她父親的死,卻因他們的造反而起。
魚竿晃動了一下,沈景寧收起線,將咬了鉤的魚又放回水裏。
涼亭中裴寂授課的聲音已停了,她抬眸望去,透過亭子素雅的帳幕縫隙,正好瞥見他麵前的案幾。
案幾正中攤放著一冊書,一隻骨相極漂亮的手停在書旁,偶爾輕輕翻過一頁,食指虛虛壓在書頁右上角,小指和無名指半蜷。
這種習慣,她這輩子都很難忘掉。
沈景寧不由起身,從涼亭外掀起帳幕,視線從他的手逐漸移到他的麵上。
沉若寒潭的眼、與溫潤毫不搭邊的臉,與那人沒有半分相似。
等她回過神來,裴寂與沈煜一大一小兩雙眼睛正望著她,她緩緩扯出抹笑,道:“你們繼續。”
闔上帳幕,她依舊能清楚地感覺到,裴寂還在望著她。
分明隔著帳幕,那目光卻穿幕而出,帶著攝人的意味不明。
沈景寧不想繼續被裴寂的視線侵略得不自在,隨意溜達去了前院。
未多時候,沈煜這個小團子跑過來牽起她手道:“姐姐,我們可以回去了。”
裴寂跟在他後麵,閑庭信步,落在窄腰前的右手還捏著方前翻看的書冊,一截腕骨半隱入金線繡邊的深色袍袖中,顯得整個人禁欲又尊貴。
“左相大人留步。”沈景寧告辭。
裴寂眸間波色微動,眼尾餘光,門外晃過一道人影,他手指動了一下,落在沈景寧肩頭的烏發上。
沈景寧蹙眉,一隻後退的腳還沒撤出去,便聽到陸懷風氣急敗壞地吼:“你們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