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權臣

第52章 那就看看,最後死的是誰

紀玄的話,重如千鈞。

沉沉壓在福嬤嬤等人心頭。

紀玄名聲大,街頭百姓都知道他,但真正見過他的人不多。

福嬤嬤不認識他。

“你是什麽人?”福嬤嬤皺緊眉頭,“我們是侯府傅家。這是我們府上家事,跟錦衣衛沒關係!哪個是你們大案的證人?”

無需紀玄回應,侍衛九貓嗆啷一聲,將腰刀拔出半截。

“這宋家娘子就是案子的苦主和人證!”

“天子腳下,京城之內,強盜結夥入戶搶劫,並試圖殺人,這等冒犯天威、擾亂京都的重案,誰敢擋著鎮府司調查?”

“你是奉你家主子的命,前來阻撓辦案的嗎?”

福嬤嬤深知厲害,連忙大聲喊叫:“沒有!別胡說!我們侯府隻是來接少夫人回家,因為誤會起了衝突,是家事!”

九貓神色一厲:“涉及大案,沒有家事,隻有國事。再敢多言,一並將你們帶回鎮府司!”

福嬤嬤捂著傷口,臉色慘白,不敢再多言。

“傷到哪了?”

紀玄垂眸,問那單膝跪地的小卒。

小卒赧然,捂住被打青的臉頰,如實稟報:

“臉上、肚子、腿上各自挨了一下重的。小的學藝不精,給錦衣衛丟人了,請大人責罰!”

紀玄淡淡一哂。

“我不罰你,還要重賞。”

他微微偏頭,九貓便上朗聲對小卒說道:

“京城街頭,醫館清淨之地,竟然有人公然襲擊錦衣衛。”

“這位兄弟不畏對方人多勢眾,拚死抵抗,護著咱們鎮府司的名聲,辛苦了!”

說著,九貓上前將那小卒攙扶起來。

紀玄問他:“什麽名字?”

“中前所第五百戶所校尉,王適!”

紀玄點頭:“升小旗,自己找下屬。”

“謝大人!”

王適神色大振,歡喜叩首。

校尉是錦衣衛中最低等的小卒,升任“小旗”,就是從七品的武官了。

手底下能管十個人。

關鍵是紀玄還讓他自己組織手下。

好大的權限和體麵!

紀玄隔著人群,向宋嫻微微點頭。

“宋二娘子,請過來。”

宋嫻便扶著祝老夫人,和妹妹丫頭一起走過去。

圍觀路人紛紛閃避,不敢擋路。

“多謝紀大人解圍。”

宋嫻近前,福身道謝。

紀玄朝她淡淡頷首回應,先對祝老夫人躬身施禮:

“麾下小卒護衛不力,驚擾老夫人了。改日晚輩必登門道歉,求老夫人容諒。”

圍觀的人們都吃了一驚。

沒想到這個模樣普通的老太太,竟得錦衣衛高官禮遇。

祝老夫人見慣了大場麵,對周遭目光處之坦然,波瀾不驚擺擺手:

“不妨事,不怪你們。豪門刁奴如此猖狂,我亦是沒想到。我被他們推翻在地,有些驚嚇,但沒受傷。你事忙,就不必特意去我家道歉了。好好管住京城的治安,別讓普通人受欺負,就是你的大功績。”

“晚輩必定勤力,不負老夫人期望。”

紀玄再次深施一禮。

宋嫻這才知道,原來紀玄和祝老夫人彼此早就認識。

說起來,一個是德高望重的老首輔遺孀,一個是自幼長在宮中的帝王養子,他們有交集也不奇怪。

紀玄吩咐九貓:“派一隊人去城北祝府值守,以免豪奴侵擾老夫人。”

“是!”

又吩咐王適:“保護好宋二娘子,是你上任小旗後第一個差事。若做得好,還有封賞。”

“是,多謝大人!”

王適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頓時把宋嫻當成他晉升的階梯,發誓好好護著。

宋嫻施禮道謝。

紀玄說:“不謝,盡責而已。你的案子將要結束,鎮府司會有人聯係你。不要遠走,聽候傳喚。”

“謹遵紀大人吩咐。”

紀玄略一點頭,朝祝老夫人道別,轉身便走了。

背影孤峭,清貴高華。

不疾不徐邁著步子,卻速度很快,轉眼消失在街頭人潮之中。

慶春堂前哄然議論起來。

“好俊俏的後生,看起來是個大官啊!”

“不知道是錦衣衛什麽人。”

“哎呀,挺會秉公執法的呢,那群刁奴看著就氣人。”

“噓!小聲!那是東宮的親戚,錦衣衛惹得起,咱們惹不起。”

可以想見,接下來市井街頭將會把清平侯府搶擄兒媳婦的逸事,傳播得多麽津津有味。

剛升任小旗的王適在小張郎中詢問紀玄是誰的時候,故意大聲:

“先生您不知道嗎?那是我們鎮府司北衙的指揮使紀大人啊,和六皇子殿下從小一起長大的!極尊貴,極有本事,查了很多貪官汙吏,聖上多次嘉獎他呢!”

周遭嘩然。

“那就是‘紀剝皮’?看起來是個好人啊……”

“不是說他青麵獠牙嗎?”

“他好年輕啊!”

王適朝那些議論的百姓說:“什麽剝皮不剝皮的,那都是被紀大人查抄的貪官汙蔑他。他還不到二十歲呢,已經查辦了十幾個大貪官,為朝廷追過上百萬兩銀子了。都是民脂民膏啊!貪官罵他,咱們可不能罵他,是不是啊?”

“是!”

“說得好!”

“打死那些貪汙的龜孫兒!”

圍觀群眾非常給麵子。

一陣一陣叫好。

讓王適感到臉上有光,站在宋嫻身邊都覺得自己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了。

而福嬤嬤一夥人,早在大家的議論和異樣目光中,悄悄又匆匆地離開了。

宋嫻冷眼看她們走掉,回到醫館後堂,稍作休息。

給了小張郎中十兩銀子,補償醫館許多桌椅被打翻損壞。

王適臨時叫了幾個校尉兄弟來幫襯護衛。

先前和王適一起保護宋嫻的另一個小卒,調查華音寺瘋婦回來了。

“寺裏的僧人幫忙安撫那女子,已經問清楚了。她在進入大雄寶殿之前,和一個額角有黑痣,痣上還長毛的婦人接觸過。那婦人告訴她,她的仇人紀剝皮男扮女裝,很快會來寺內拜佛,穿一身鬆香色鬥篷。”

吉祥忍不住驚呼:“主子,果然是有人故意害您!還借著紀大人名義!”

宋嫻問:“抓到那婦人了嗎?”

小卒道:“華音寺後山的樵夫說,看到那婦人老早就下山了。我已經找了緝捕司的兄弟幫忙追查。”

宋嫻說:“那人既然以紀大人的名義害我,恐怕不是單衝我來的。涉及你家大人,還請你們好好調查。”

小卒表示同意。

他已經上報此事了,鎮府司對試圖刺殺副指揮使的幕後黑手,自然不會放過。

“姐姐,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對不對……”

宋婉在一旁沉默聽著,忽然開口。

宋嫻鼓勵她有什麽想法盡管說。

宋婉低聲道:“額角有黑痣生毛……姐姐,那天在清平侯府,那個設計讓小廝聽棋送酒菜的後廚采買,叫秦興的那人,大管家讓人追捕他的時候,曾提過他的長相……”

宋嫻心頭一動。

對,秦興就是額角生黑痣且有毛的人!

但他是男的。

不是婦人。

可慫恿華音寺瘋婦傷人的婦人說,紀玄男扮女裝……

為什麽會用這麽奇怪的理由呢?

除非她自己也是男扮女裝,才容易想到如此離譜的事。

宋婉對王適和同僚解釋一番,提議道:“如果真是清平侯府的逃奴秦興慫恿瘋婦刺殺紀大人,那麽我連番受到的傷害,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王適道:“華音寺瘋婦一事,可以和強盜入戶並案,一起調查!”

小卒起身:“我這就回衙門稟報!”

宋嫻眼神冷沉。

侯府那些人,為何非要置她於死地?

前世她不和離,拚命守著少夫人的位置,最終死路一條。

今生她要走,他們若還是不讓她活。

那就看看,最後死的是誰吧。

“您老人家真在這裏!怎麽不告訴家裏一聲呢。幸好我叫人出來買東西,聽說了這邊鬧事,紀哥哥也在這兒,才知道您受傷!真叫人擔心啊您……”

休息了半晌,宋嫻準備派人送祝老夫人回家時,正好一個年輕姑娘帶著丫鬟婆子進來。

見麵就往老夫人身上撲。

“祖母您哪裏受傷了?紀哥哥在哪,他怎麽不叫人送您回家呢?”

姑娘左右張望。

視線和宋嫻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