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被當狗養後,她一把握上手術刀!

第六十四章 絕對的正向

薑瓷在顧清讓口中得知陸淮舟的行蹤,急忙趕了過去。

雲渺的靈修莊園,坐落在京郊一處風景秀麗的山穀裏,安保森嚴,平日裏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

可今天,這片被檀香和梵音籠罩的淨土,卻被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徹底撕碎了虛假的寧靜。

十幾名穿著黑色製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簇擁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徑直闖入了這座荒誕的殿堂。

薑瓷走在最前麵,她的白大褂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清冷的眼眸裏,是淬了冰的肅殺。

她與周圍那些穿著棉麻長袍、焚香弄琴的信徒們格格不入。

她代表的,是科學、是理性、是秩序。

而這裏,充斥著愚昧、瘋狂、與混亂。

她穿過那一道道畫著詭異符文的門廊,最終在莊園最深處那座堪比宮殿的大殿前,停住了腳步。

殿門大開,裏麵的景象,讓她心如刀割。

高高的蓮花狀法台上,陸淮舟與雲渺並肩而坐,姿態親密,正閉目接受著台下近百名信徒的跪拜與膜拜,那畫麵荒誕得如同異端教會的祭典。

而在法台之下,冰冷堅硬的漢白玉地麵上,她的兒子陸星晚,正和另外幾個同樣麵黃肌瘦的孩子一起,隻穿著單薄的衣服,盤腿坐著,小臉凍得發青,身體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

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和她的丈夫、兒子,徹底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一個是受人膜拜的神,一個是跪在塵埃裏的信徒。

而她是被驅逐在外的業障。

“陸總真是大善人啊,為了給兒子祈福,聽說連一個百億級的芯片項目都給推了。”

“是啊,有舍才有得嘛!你看看雲渺大師這氣場,這能量簡直就是活菩薩下凡!”

周圍的信徒們,在竊竊私語,臉上是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表情。

他們將陸淮舟的愚蠢與冷血,解讀為一種高尚的犧牲,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大智慧。

這些聲音,像一根根毒針,密密麻麻地紮在薑瓷的心上,讓她感到一陣陣生理性的惡心。

跟在她身旁的安保隊長,是個剛從特種部隊退役下來的硬漢,他看著台上那對故作神聖的男女,又看了看台下那個冷得瑟瑟發抖的孩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問:“薑醫生,需要我們現在就衝進去清場嗎?”

薑瓷卻抬起手,製止了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兒子因為呼吸不暢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已經有些發紫的嘴唇。

她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獵豹,在等待一個最精準的、足以一擊致命的時機。

就在這時,法台上的陸淮舟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悲憫地掃過台下烏壓壓的信眾,在經過薑瓷時,沒有半分停留,仿佛她隻是一粒礙眼的、不值一提的塵埃。

那一刻,薑瓷無比清醒地確認。

在這個男人的心裏,她已經被徹底地抹去,連恨意都不配擁有。

儀式似乎進入了熱潮。

雲渺站起身,聲音空靈地宣告,她將為在場的孩子們,獻上終極的祝福。

緊接著,陸淮舟也站了起來,他接過旁邊助理遞過來的話筒,當著所有信徒的麵,用一種幾乎宣誓的、狂熱的語氣,宣布了一個足以震驚整個科技圈的決定。

“我決定,自今日起,永久解散由我一手創立的,陸氏集團人工智能醫療研發部。”

“該部門所有的技術專利、核心數據以及全部設備,將無償捐贈給雲渺自然療愈基金會。”

“我希望以此,徹底斬斷我與過去的殺生之業的牽絆,全身心地擁抱靈性的未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他們歡呼著,讚美著陸淮舟的大徹大悟,讚美著雲渺的無邊法力。

他們不知道,那個被陸淮舟稱為殺生之業的部門,曾是薑瓷與他共同的夢想。

那裏麵,有他們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題,一同熬過的無數個通宵。

有他們在拿到第一筆融資時,相擁而泣的喜悅。

有他們對未來,最美好的期許。

如今,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這份隻屬於他們兩人的、最珍貴的過往,當成一份獻給另一個女人的投名狀,毫不留情地挫骨揚灰。

就在陸淮舟的話音剛剛落下,享受著眾人頂禮膜拜的瞬間。

大殿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不許動!我們是警察!”

十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和幾位身著衛生係統執法製服的公務人員,在一個神情嚴峻的中年男人的帶領下,如神兵天降,瞬間湧了進來。

現場那神聖的氛圍,被這突如其來的正向部隊,瞬間撕得粉碎。

為首的官員,正是那日在迎新典禮的休息室裏,對薑瓷讚不絕口的王局。

他高舉手中的文件,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接到群眾舉報,此地涉嫌組織非法聚眾、進行非法行醫活動、並嚴重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現在請所有人立刻停止一切活動,配合調查!”

陸淮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身後的律師團立刻上前,試圖交涉。

“王局,我想這其中有些誤會,我們這隻是……”

“閉嘴!”王局甚至懶得聽他廢話,直接從身後的下屬手中,接過一份蓋著檢察院紅色印章的搜查令和拘捕令,狠狠地拍在了律師的臉上。

“看清楚了再說話!今天誰敢阻攔,一並按妨礙公務罪處理!”

王局沒有再理會那些臉色煞白的律師,他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薑瓷的麵前。

在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對著眼前這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禮。

然後,用一種無比尊重的語氣說道:

“薑醫生,我們是奉上級命令,前來協助您處理現場情況。”

“現在現場所有人員的健康狀況,都需要您從專業的角度,進行評估和指導。請您下令。”

下令。這兩個字,是對薑瓷身份和權威的最高肯定。

也是對台上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最公開的挑釁。

麵對真槍實彈的警察,和正向的法律條文,一直維持著神女姿態的雲渺,臉上第一次血色盡褪。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那雙總是帶著悲憫的眼眸裏,第一次流露出了屬於凡人的、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慌亂。

她精心營造的所有靈力光環,在絕對的正向麵前,被證明,隻是一個不堪一擊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