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積德

二牛等人都覺得進入礦場工作，比在城裏低聲下氣討生活自在。京都貴人遍地走，一不小心衝撞貴人沒有好下場。

二牛見到黃管事口中的東家，見東家跟他們一樣吃麵片湯，頓時感到親切，“東家你是北方人，經常吃麵食吧。舍得給我們這些粗人吃白麵，十裏八鄉找不到這般仁厚的東家。”

來礦場巡察自然要融入工人中，沈卿秋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不認為蹲在門口吃飯不雅觀。接地氣的東家，比高高在上的東家討喜。

“是北方人吃麵食長大，聽說天子腳下有錢人多，我來投奔親戚闖**京都。今天有人過來幫忙，等無煙煤做出來，發幾斤你們帶回家用。隔壁荒土坡我買下來做爐子，寒冬離不開爐子跟無煙煤，有了這兩樣東西生活便利。”

不太懂東家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二牛端著飯碗傻樂。見東家的碗比自己巴掌小，暗想東家飯量真小。

謝飛站著吃飯，喝一口熱乎的麵片湯，跟路過的若水說話，“不勸說你家小姐嗎，蹲在地上吃飯有些不妥當，可以飯後跟他們聊天。”

這幅畫麵讓皇上看到，謝飛認為皇上會吃醋，大小姐對待百姓格外寬容。

若水不覺得有什麽，小姐還能跟小順子同一張桌子吃飯呢，“小姐不是迂腐的老古板，男女老少權貴窮人，在我家小姐眼中都是人，小姐說了沒有誰生來高人一等。”

細細琢磨若水的話，謝飛無聲歎口氣，瑞妃娘娘真是特別的女子。皇上把大小姐放在心裏，妃嬪如何走進皇上的心。

腦子裏壓根沒想起元晝，沈卿秋時常忘記自己嫁給元晝做貴妃，按照自己的步調走。等到第一批義診百姓到來，樂嗬嗬地看著他們在黃百萬指導下做活。

沒有經過處理的煤裝在背簍裏，做活的人通過幾道複雜工序，把它們變成無煙的煤球。這份活不難做，黃百萬在一旁說做活的人管一頓晚飯。

見他們做活認真不偷懶，沈卿秋很滿意，“木牌上寫了天數，藥錢花費多少你們做幾天活，做一天活管一日三餐，粗餐淡飯能吃飽。覺得這裏活不難做，還完藥錢找管事登記一下，做多少煤球給多少工錢，我們這邊工錢一天一結。”

一天一給工錢，為了提高工人的積極性。下礦井的漢子們，最喜歡吃過晚飯開開心心去領錢，握著一串銅錢做夢都能笑醒。

做活的人衝著沈卿秋傻樂，麵對神醫百姓心生敬意。喝幾天草藥藥到病除，百姓私下都說胡老板也許是天上藥仙轉世。

見幫工的人笑容靦腆，沈卿秋背著手離開，去找黃百萬說話，“我跟工人說過，無煙煤做出來送他們幾斤，你記住這件事別忘記。一個月給幾天休息時間，讓他們帶著獎勵跟無煙煤回家。過幾天無煙煤和爐子數量多了，送到店鋪售賣，我讓店裏夥計替新產品做宣傳。”

黃百萬記下東家的話，看一眼幫工人群裏幾個麵黃肌瘦的男子，“東家仁義不問義診百姓什麽身份，那幾人我在街頭見過，他們不知為何淪為乞丐。喝了藥願意來做活還債，可見不是貪婪小人，在破廟住不是好去處。”

漏風漏雨的破廟，還不如農莊廁所結實，黃百萬對乞丐這群人心生憐憫。當年日子不好過，他差點兒淪為乞丐。

很少看見京都乞丐，沈卿秋想了想說道：“願意來做工的人有良知，淪為乞丐有他的難處。大人身體好些能硬撐著，小孩子怎麽辦，寒冬不會尊老愛幼。你一會兒找個借口，叫他們去角落裏談話，就說煤礦缺做雜活的人。多蓋幾棟磚瓦房，多買些糧食添幾副碗筷，讓他們有個落腳地，做雜活工錢少一些也是當天給。”

招攬乞丐做活的人不多，黃百萬覺得東家八成是菩薩下凡，來大頌朝幫助窮苦人，“東家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辦妥當。能來煤礦幫工，總比他們蹲在街頭討飯有尊嚴。”

尊嚴兩個字遠離乞丐生活，他們如同草木在京都苦苦求生。沒有固定住處沒有親人，就那麽日複一日麻木生活。

有人壯著膽子去城外農莊義診，拿著草藥喝幾天治好風寒，去礦場幫工帶來大小乞丐高興的好消息。

很快京都乞丐丟下破碗，帶著相依為伴的貓狗，結伴去礦場討生活。

打算給乞丐送些陳糧，換取好名聲的汝南王，驚訝地發現找不到乞丐，“何信你去問問周邊商戶，天天蹲在街角討飯吃的乞丐呢，怎麽看不見身影。難道他們都凍死了，不應該呀還沒下雪呢。”

何信看著裹在貂皮大衣裏的王爺沉默片刻，掀開簾子走下馬車，不一會兒帶著消息回來，“小人打聽清楚了，乞丐沒有凍死去城外礦場給胡老板做活，聽說有住處管三頓飯，每天做雜活有工錢拿。”

這個外地來的胡言真會做好人，竟然跟他搶善名真可氣，元昊不屑地說道：“我以為胡公子多大方呢，原來是招攬乞丐做活，連糧食都不舍得送，真是摳門的商人子弟。之前聽人說胡公子買下二小姐的農莊和良田，最近買下皇上賞賜二小姐的煤礦，兩個人關係真好。”

跟後宮貴妃關係曖昧不清，這事傳到皇上耳朵裏，八成要找胡言麻煩。元昊低聲吩咐幾句，心情不好要給胡公子添麻煩。

連連打幾個噴嚏，沈卿秋裹緊羽絨服，不好意思衝著金少爺淺笑，“天氣冷噴嚏變多，金少爺莫見怪。咱們繼續看爐子，我教你如何使用，非常簡單看一遍就會。”

為了推銷爐子和無煙煤，沈卿秋讓謝飛去請金少爺，知道少年郎喜歡新鮮事物，比老人家接受能力強。

“把燃燒的煤球放在最下麵，它會慢慢發熱，引燃上麵的煤球。這是小店售賣的水壺，放在爐子上燒熱水方便。”

十多分鍾後水壺冒熱氣，裏麵的水沸騰，沈卿秋把塞子放在爐子底部，“不僅能燒水還能用鐵鍋燒菜，去鐵匠鋪買個小鐵網能熱年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