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膈應
在草原上待了一輩子，骨峰老大爺很少見外人，對草原之外的人抱有懷疑態度。猛然看見一群騎馬的陌生人，骨峰心裏十分慌張。
一馬當先的沈卿秋揮揮手，讓商隊的人勒緊馬繩，跟阿骨達部落保持距離。
“大家下馬站在原地別動，讓蒼狼進入部落跟他們交流，等對方同意咱們再進入。”
領取任務的沈卿秋，抱著平等做生意的態度，原本偷襲的想法打消。偷襲部落不需要她千裏迢迢來草原，為了完成任務隻能壓製不滿情緒。
蒼狼下馬緩緩走進部落，笑容不斷地跟骨峰打招呼，“骨峰大爺早飯吃了嗎，我從鎮上買了驢頭火燒。沒吃過驢肉吧，給你一個火燒嚐嚐味道。”
驢肉真沒吃過，骨峰擅長養牛羊，其他家畜聽說過沒見過。不客氣地接過火燒，一把拉著蒼狼到帳篷裏說話。
“蒼狼啊蒼狼你真是一個壞家夥，我們阿骨達部落的人對你不薄，你怎麽帶外麵商隊進入草原。誰不知道王帶領騎兵，跟漠北大軍對峙，這個時候進入草原的商隊，我怎麽感覺他們沒安好心呢。”
真是以小心之心奪君子之腹，蒼狼替胡老板說好話。重點講述自己靠賣雪蓮，搖身一變成為有錢人的事。
沈卿秋站在駿馬旁邊打哈欠，眼神好奇地打量，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帳篷，嗅著各種混雜的味道有些不適應。
從衣袖裏掏出一瓶花露水，沈卿秋在周圍噴幾下。嗅著花露水熟悉的味道，心情舒坦不少。
謝三少把馬交給隨從照看，走到沈卿秋身邊，呼吸才順暢一些，“難怪很多人說外邦人粗魯是野蠻人，氣味真讓人受不了，他們真是不愛幹淨。”
身為世家貴公子，謝三少是生活講究的人，謝家茅房都比別人家茅房香。
發現幾個小孩背著背簍，在不遠處撿牛糞。三少用手絹捂住嘴巴，隱約有一種作嘔的衝動。
沈卿秋拿起花露水，對著表哥噴幾下，笑著說道：“表哥這番話讓我有些感觸，何不食肉糜呀，你說的不是廢話是什麽。這些人是遊牧民族，跟隨牛羊一起搬遷，那裏水草好遷移到那裏。到處都是青草沒有大樹，燒火煮飯靠曬幹的牛羊糞便，沒有牛羊糞便，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聽到沈卿秋把飯菜，跟牛羊糞便聯係在一起，謝三少幹嘔幾下覺得惡心。用牛羊糞便當柴火燒，怎麽感覺那麽別扭呢。
看著表哥的動作，沈卿秋樂嗬一笑，心想貴公子三少需要不磨煉。
生意人不應該把喜好擺在臉上，還好帶隊的人不是表哥。他露出厭惡表情，生意沒法做，因為部落人不傻會看人眼色。
撿牛糞的幾個小孩，盯上商隊附近的馬糞，馬糞曬幹也能燒火。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部落小孩醒來以後，要幫著家長做家務，為了一坨牛糞可以打起來。
發現孩子們渴望的眼神，看著他們穿著補丁衣服，小臉小手因為風吹日曬幹裂，沈卿秋心裏有些酸澀。
若是草原上的部落人，願意搬到漠北定居，把草原當作牧場，能改變四處漂泊的生活吧，孩子們的生活不必那麽辛苦。
衝著小孩招手，沈卿秋笑著說道：“小孩快過來撿馬糞，別把馬糞留給屎殼郎。”
幾個小孩見帶隊的沈卿秋和善，跑到商隊附近麻溜地撿馬糞，時不時用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沈卿秋。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白，白的好像天山上潔白的雪，幾個孩子沒見過皮膚白皙的人。
勤勞的孩子值得表揚，沈卿秋大步走過去。一點兒不嫌棄，孩子們背簍裏裝了一半的糞便，遞給他們紙巾擦手，“擦擦手我請你們吃糖葫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味道不錯。”
儲物空間裏有地道的京都糖葫蘆，沈卿秋特意讓書店為糖葫蘆做了小袋子。黏上糯米紙放在小袋子裏，什麽時候想吃拿出來就能吃。
第一次吃酸甜開胃的糖葫蘆，孩子們覺得驚喜。舉著糖葫蘆跑到部落找小夥伴，炫耀他們得到商隊人送的小禮物。
近距離看背簍裏的糞便，愛幹淨的謝三少，靠著駿馬吐起來，把早飯吐個幹淨。受三少影響，還有幾個人跟著吐起來。
淡定地背著手，沈卿秋鄙視不已地說道：“虧你們還是大老爺們呢，又不是沒去過茅房，怎麽一個個都吐了。我們女子一點事都沒有，比你們堅強。”
沒有吐的人對瑞妃娘娘敬佩不已，娘娘敢走到幾個孩子身邊跟他們說話。換做他們心裏覺得膈應，不願意接觸髒兮兮的小孩。
吐完以後的謝三少拿起水囊漱口，提議說道：“胡老板咱們回去吧，沒法跟髒兮兮的部落人做生意，教化他們很難。幾個小孩白得到糖葫蘆，一句感謝的話也沒有，我估計他們根本不懂，禮儀兩個字怎麽寫。”
表哥今天真是廢話連篇，外邦沒有固定文字，還好說的話他們聽得懂。
在草原上沒有時不時說謝謝的習慣，沈卿秋知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蒼狼還沒出來，我猜他正在喋喋不休地誇獎我。隻要把我這幾年，為大頌王朝百姓做的事，如實告訴那位老大爺，對方會知道我是一個仁慈的好人。”
心地善良的胡老板帶著貨物登門，就算阿骨達部落的人不願做生意，應該殺幾隻羊招待他們，瑞妃想喝熱乎的羊肉湯。
帳篷裏的情況，跟沈卿秋設想的不一樣。蒼狼炫耀他的房子多麽牢固，“大風吹不走大雪壓不倒，房間裏有火炕，到了冬天放些無煙煤暖和一冬。無煙煤我不是給你送過幾個嘛，漠北那邊的人不用牛羊糞便嫌不幹淨。沒錢人砍柴燒，有錢人用無煙煤。”
骨峰吃著驢肉火燒，聽著蒼狼描述心生向往，蒼狼如今的生活讓人羨慕，“我也有雪蓮，趕緊把貴客請進帳篷，我用藥材跟他們換東西。”
沈卿秋跟隨蒼狼的腳步走進帳篷，主動報出胡言的名字，“閑著無事想看外麵風景，沒有看過草原風景心生向往，所以帶著商隊千裏迢迢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