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出梁山後,我魯智深自立為王

74.和尚縱敵欲打援,叔夜敏銳察心計

夜色深沉,濟州城外的曠野上,篝火熊熊,將半邊天都映成了不祥的血紅色。

魯智深大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桌上擺著幾盤剛從夥房取來的熟牛肉和一壇子好酒。他吃得不緊不慢,像是置身於自家的後院,而非兩軍對壘的陣前。

這般悠閑的姿態,與不遠處那衝天的火光,以及被綁在木樁上、在熱浪中痛苦掙紮的張應雷,形成了無比詭異且殘忍的對比。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探馬如飛蝗般疾馳而來,在距離帥案十步開外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報!啟稟主公!”

“我部斥候在城西三十裏外發現,有一人自濟州西門方向突圍而出,單人獨騎,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我等數名兄弟以最快的戰馬輪番追趕,非但沒能追上,反而被他越甩越遠!其人身法,不似凡人!”

朱武聞言,眉頭微皺,走上前低聲道:“主公,濟州八大雷將中,有一人名為康捷,武藝平平,但據說身懷異術,能日行千裏,此人想必就是他了。”

魯智深撕下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裏,渾不在意地咀嚼著,嘴角揚起嘲弄的弧度:“這康捷,倒有幾分真本事...”

“若是能夠讓此人歸附...以後送信的差事,可就不用愁了!”

一旁的盧俊義麵露憂色,策馬上前:“師叔,這張叔夜派人突圍,必是去搬救兵。我軍雖兵威正盛,但若是被朝廷大軍合圍於濟州堅城之下,糧草輜重恐難以為繼,屆時我軍危矣!”

“救兵?”魯智深將口中的牛肉咽下,又灌了一大口酒,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

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很遠,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與不屑。

“師侄,你太小看灑家,也太高看這大宋朝廷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魁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老長。

“童貫的五萬禁軍,被灑家在飲馬川殺得丟盔棄甲,主帥成了階下囚。蔡京那老狗,被燕青在東京城裏玩弄於股掌之上,如今已是自身難保的天牢囚犯。你告訴灑家,這滿朝文武,這天下兵馬,還有誰敢來趟濟州這趟渾水?還有誰,敢來捋灑家的虎須?”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指向濟州城。

“這張叔夜,是個忠臣,也是個將才,灑家敬他。可他看不清大勢!他以為他守的是大宋的城,忠的是趙官家的君。可他不知道,這艘船,早就爛透了!”

魯智深轉過身,目光掃過盧俊義、楊誌、朱武等一眾核心將領,聲音變得低沉而肅殺。

“灑家今日圍城,擺出這般陣仗,為的,就是釣魚!”

“這張叔夜以為灑家是要逼他出戰,錯了!”

“灑家就是要逼他去求援!就是要讓他把這濟州城變成一個巨大的誘餌!”

“他康捷跑得越快越好!灑家巴不得他把這山東地界,乃至整個河北、河南的官軍全都給灑家叫過來!”

魯智深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熾熱的光芒,那是一種超越了單純爭霸,著眼於更宏大未來的野望。

“灑家不怕他們來,就怕他們不敢來!來一個,灑家吃一個!來一雙,灑家吞一雙!灑家就是要用這濟州城,把大宋朝廷僅剩的那些還有幾分戰力的兵馬,一塊一塊地全都啃下來,嚼碎了,吞進肚子裏!”

“五年!”他伸出五根手指,“最多五年!北邊那頭餓狼就要南下了!到那時,靠高俅、童貫那樣的廢物?還是靠隻會在龍椅上畫畫的昏君?不!都靠不住!隻能靠我們自己!”

“灑家要的,是他們的兵,他們的甲,他們的馬!灑家要用這些官軍的血肉,來喂飽我們自己的軍隊!五年之後,灑家要拉出一支能跟女真人硬碰硬的鐵軍!這,才是灑家真正的目的!”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熱血沸騰,又心膽俱寒。

盧俊義和楊誌這才恍然大悟,他們一直以為主公攻城略地是為了爭霸天下,卻沒想到,在其心中,早已將那縱橫草原、吞遼滅宋的女真鐵騎,當成了最終的敵人!

這等眼光,這等魄力,早已超出了他們這些凡夫俗子的想象。

“傳令下去!”魯智深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大咧咧地一擺手,“那隻跑出去的蒼蠅,不必理會。讓兄弟們把酒肉都端上來,繼續吃,繼續喝!”

“灑家倒要看看,是那康捷的腿快,還是濟州城裏那幾條魚兒,先熬不住,自己蹦出來!”

“喏!”

眾將應諾,心中的敬畏與狂熱,又深了幾分。

……

與此同時,濟州城南門城樓之上。

氣氛壓抑,像是上墳一般。

城外傳來的陣陣嘲弄與叫囂,以及那越燒越旺的火堆,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每一個濟州守軍的心上。

“啊——!”

脾氣最為火爆的八大雷將之一,陶震霆再也無法忍受,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提著刀就要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老子跟你拚了!”

“士可殺,不可辱!太守大人!你讓我下去!讓我下去吧!”

“我等願與陶將軍同去,與那賊寇同歸於盡!”

剩下的五名雷將,包括一向以沉穩著稱的首席幕僚金成英,此刻也全都“刷”的一下拔出了腰間的兵刃,個個雙目噴火,死死盯著城外那個悠然飲酒的身影。

他們可以戰死,可以城破人亡,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袍澤兄弟,被人當成牲畜一般,在陣前淩辱宰割!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都給老夫站住!”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竟生生壓下了所有人的咆哮。

須發皆白的張叔夜大步上前,張開雙臂,像是一隻護著雛鳥的老鷹,死死攔在眾人身前。

他的身軀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與悲涼。

“你們要去送死嗎?!”他嘶啞著嗓子,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血絲,“你們以為衝下去,就能救回應雷嗎?不!你們隻會和他一樣,成為那和尚案板上的另一塊肉!”

“太守大人!”陶震霆淚流滿麵,跪倒在地,用頭顱“咚咚”地撞著冰冷的城磚,“可我們……我們不能就這麽看著啊!不能啊!”

“誰說要看著了?”

張叔夜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他緩緩轉身,目光越過眾人,投向城外那副地獄般的景象,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都瞎了嗎?”

“那花和尚,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想過要殺死應雷!”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張叔夜,以為這位老將軍是不是因為悲憤過度,失了心智。

金成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顫聲道:“太守大人,您……您此話何意?”

張叔夜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城外那熊熊燃燒的火堆。

“你們自己看!”

“看那火!火勢雖旺,可那木樁距離火堆的中心,足有三尺之遙!火舌隻能燎到他的衣角,熱浪隻能將他熏烤!這若是真心要燒死一個人,會這麽擺嗎?這分明是要讓他活活受罪,卻又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再看那桌案!”張叔夜的手指又轉向魯智深身前,“他擺上酒肉,做出要吃宵夜的姿態,句句不離‘開胃菜’,聲聲不離‘割耳朵’,你們以為他真要吃人肉嗎?”

老將軍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看透一切的悲憤與蒼涼。

“錯了!全都錯了!他不是要吃人肉,他是在吃我們的心啊!”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張應雷的一條性命!他要的,是你們所有人的命!他就是要用這種最殘忍、最屈辱的方式,一點點地烤幹我們的理智,磨掉我們的軍心!”

“他就是要逼我們!逼我們這些做兄弟的,做袍澤的,忍受不住這般煎熬,自己發了瘋,不顧軍令,不顧後果地衝出城去!”

“然後,他就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將我們一個個地碾死在城下!讓我濟州軍心,徹底崩潰!讓我張叔夜,成為一個連部下都約束不住的無能主帥!到那時,這濟州城,便不攻自破了!”

張叔夜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六名雷將的心頭。

他們順著張叔夜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城外。

這一次,他們眼中的景象,變了。

那熊熊的烈火,不再是行刑的工具,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舞台。

那悠閑飲酒的和尚,不再是殘忍的屠夫,而是一個手持絲線、冷酷操控著一切的傀儡師。

而他們,連同城樓下那個痛苦掙紮的兄弟,都不過是這舞台上,被絲線牽引著,供人取樂的提線木偶!

一股比憤怒和悲傷更加徹骨的寒意,傳遍了六大雷將全身。

“這……這……”陶震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好……好歹毒的心計!”金成英渾身劇顫,如墜冰窟,喃喃自語。

他自詡智計過人,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和城外那個花和尚的段位,差的何止十萬八千裏!

對方根本就沒想過要跟他們鬥將,也沒想過要跟他們鬥陣。

對方從一開始,就在跟他們鬥人心!

金成英迅速冷靜下來,看向張叔夜:“太守大人...那依您的意思...”

“咱們應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