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路遙。”江一休開口。
“江……江總。”路遙說著話,牙齒在打顫。
“坐吧,喝點什麽?”
路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過很簡單。”他笑了笑,起了身,高傲的站在她的麵前:“關鍵是我為什麽要放過你呢?不符合情理啊。這一次要不是我發現的話,現在傷害的人就該是我了。你好好待在你的演員世界,好好演戲,非得要插腳過來生意這邊,程偉明顯就是要把你拉下水,而你還真的信了。”
路遙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流:“程優幫了我,我沒辦法看著她家變成現在這樣!”
“幫你的人是我,關她什麽事?你該感激的人也應該是我。”江一休說著長歎了一口氣:“出賣商業機密是重罪,你好歹是一個相當當的明星,何必呢?”
路遙抓住他的褲腳:“求你了,放過我一次。”她一下一下跪在地上,烏黑的發似瀑布一樣灑在地上,沾上額頭的鮮血,在木地板上劃出了一副猩紅的畫。
果真是演員,這種演技,不得不讓人折服。
路遙被警察拘押的時候,江一休站在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從三十二樓的視野往下去,人小得如同螻蟻,太陽洋洋灑灑的在身上,讓人感覺發冷。
“你也覺得我心狠是嗎?”江一休說。
姚雪麗跟他並肩站著望向遠方:“你覺得呢?”
“我倒是希望你覺得我心狠。”
“事實上不管你承認與否,你比誰都重情義。”
江一休笑了笑,“這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難處,但,這並不是她可以去傷害別人的理由。你當了我的助理兩年,倘若我處處留情,沒辦法站到這個位置。”
“我知道。”
當年跟程優分手後,他休學去了部隊待了三年回來繼續完成學業繼承公司,聘請了姚雪麗,而小唐……小唐發生意外的時候江一休還在部隊,得知這件事趕回來的時候,小唐已經不在了。
他磨練了三年,不是為了忘記誰,他早就想要去當兵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事實證明當兵確實很磨練人心智,退伍回來後他比誰都淡然,看什麽都看得開。集團出現危機時,他連續一個星期都在熬在身心高強度的打壓下他愣是沒倒下,把集團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至此以後,他誰也不相信,他信的隻有自己。
他心狠,隻是為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上保護自己。人一旦被傷害過,對自己的保護欲望會變得十分的強烈。
鹿宛找上門的時候是在婚禮前夕。
江一休還十分詫異她為什麽會在這麽急忙的時間還有空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鹿宛直接道出目的。
事情就像是冰山,誰也不知道你如今撬開的一個洞,是不是剛好就是這冰山的支撐點。
“你放過路遙吧。”
鹿宛也是因為老陳上門求情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這段時間忙著結婚的事情她都忙昏頭了,沒空理會網絡上發生的事情,得知後,直接扔下了所有流程跑了過來。
“不,為什麽要放過她?”江一休反問。
“你這樣,她以後要怎麽辦?不要說前途沒了,人生也沒了。”
“那是她做這件事的懲罰。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鹿宛臉色僵硬,看著江一休的目光極其的複雜。
江一休起身,雙手捏住她的肩膀溫柔的說:“鹿宛,別生氣了。你明天就要結婚了,這麽生氣明天都不好看了,我給你定製的項鏈今天就到了,你等會去看看滿意不滿意?我可是有參與設計的,一份大禮啊!”
鹿宛氣笑了,推開他:“是不是有一天我騙了你,不管是重還是輕,你都要趕盡殺絕?”
江一休斂了笑意,收起了不不羈:“當然。”
“你……”
“鹿宛,我眼睛容不下半點沙子,你要是為了我好,今天該跟我說,一休我一定不會傷害你。即便我不會信,但你依舊要這樣許諾才對。我對你們,自問無愧於心。這件事你不要管,也不能管,除此以外,我什麽都能答應你。”
鹿宛沒說話隻是瞪著他。
江一休的話軟了下來:“鹿宛,我知道你善良有同情心,但是你好歹也同情一下我啊,你想一下,萬一我要是沒查出來的話,你現在該跟的是她求情了,我答應你,我盡量處理得好一點好不好?好了,不生氣了,我們去吃飯。”江一休說著挽上鹿宛的手。
鹿宛還在氣頭上,推了他一把:“你走開。”
“不走。你身上暖和。”
“走開,你寸頭好紮人。”
“我明天戴個假發,烏黑直發。絕對很迷人~性感可撩哦~”
“……”
……
程優踏上這片土地,聽著周圍熟悉的語言,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迎麵撲來。
七年了,這是第一次踏上這一片土地。
她在這裏長大,在這裏有過歡喜有過哭泣,愛過一個人……
“想什麽呢?”胡歲說。
程優長舒一口氣:“感歎青春。”
“你終於承認自己老了?”
“你才老,本姑涼才二十六歲,哪裏老了?”
“對於男人來說二十六還是小孩,對於女人來說二十六歲開始進入中年婦女。”
“誰跟你說的?這一定是個智障。”
兩人說著走出機場外麵。
外麵風大,程優拉緊衣服,顫顫巍巍的上了車。
胡歲說:“你真準備回來?”
“不是你說的嘛,根在這裏。畫展籌備怎麽說還得小半年,我還打算在湖城開一個畫室,把我的光輝播撒在這一片土地上。”程優說著雙手揮開,做出了一個人間大愛的姿勢。
胡歲推開她的手:“你那叫禍害。”
“滾。”
“師傅,房子找好了嗎?”
“找好了,你要是沒了我怎麽活啊。什麽都不會。”
“沒事,我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了。”
程優說著打開了窗戶,太悶了,她想透透氣順便看看這些年的變化。
車停在紅綠燈下,程優趴在車窗上,波浪長發隨風飛揚,眯了眼,口幹舌燥她輕舔了舔紅唇,搓了搓鼻子。
她本就生得妖豔,如今更是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魅力,臉是妖豔賤貨,身體卻長得很清純,對A。
柳什的胸擠擠都比她的大。所以柳什經常吐槽她,她就是披著妖豔的臉,實則就是一個男人。
隔壁車道的人降下車窗,朝程優吹口哨拋媚眼的,一呼則應,一條車道好不熱鬧。
“行了,別勾引人了。”柳什關上了車窗。
“你們看,我就是在你們的眼中沒有魅力而已,我在外麵可是很受歡迎的。”
胡歲低頭玩著手機說:“那是他們不知道你是什麽德行。”
三人吵吵鬧鬧。
柳什給程優找的地方在高檔的私人住宅,二十六層,月租一點也不便宜,但在程優的負擔範圍內,用柳什的話來說,女孩一定要住的安全,什麽都要安全起見。
程優屬於那種什麽事情都不管的那種,柳什不僅當了師傅還當了老媽子,每天都給她收拾爛攤子,當然,程優也不僅僅是受他的恩惠,近些年來幫了柳什很多,從來都是不計回報的,當年柳什被爆出了抄襲的事情,所有人都在背離他,生怕跟他扯上半毛錢關係毀壞了自己高貴的名聲,隻有程優站在他的身邊,不僅如此,還奔赴意大利獨自一人去了找那個說柳什抄襲的人,給柳什洗清了冤屈,說起來那件事也是碰巧所有的證據都像是那麽回事,真的差點就毀了柳什。
雖然柳什經常嫌棄程優,但是在麵對一些事情上還是挺保護她的,傳說中的護犢子恰好,兩人都是這種人,一拍即合。
程優提著行李進了電梯,門裏走進一個堪稱紙片人的女孩,戴著墨鏡帽子包得嚴嚴實實的打著電話:“也不懂陳昂是怎麽想的,這麽冷的天結婚,也不去什麽國外的非要在國內,人多也就算了還冷。”
“陳昂……”程優默念了一聲。
聲音戛然而止,那個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是?”
程優說:“我是新搬來的。”
那個女人若有所思的點了一下頭,上下的打量她一眼:“您是從事什麽職業?”
程優老實回答:“我畫畫的。”
“哦,畫家,很高興認識你。”她伸手跟程優交握了一下。
電梯到了,她出了電梯。
程優在腦海中翻人,這……女孩是不是陳昂第一部電影的女一號來著?不知道了。程優出了電梯門就忘記了剛才跟人打招呼的事情了。
翻出手機,對著臉掃了一下,打了電話給柳什。
柳什還在開車,聽到電話響起,點了無線耳機接起電話。
“2602,2602,2602.”這話,程優下車的時候柳什才跟她說過。
“哦。”
程優走去寫著2602的房前:“密碼呢?”
柳什要被逼瘋:“大姐,你的生日,你的生日,你的生日,你給吃飯睡覺的都一定要記好你家在哪裏好不好?你再怎麽忘事,也請你要記清楚你的家在哪裏,別像是一個白癡一樣好嗎?”
“好。”
“進去了嗎?”
“進去了。”
“我掛了。”柳什掛了電話。
程優把行李拖了進去,複式樓層,大概百來平方左右,不是很大,但是夠用了。視野很寬闊,周圍設施很完善,位於市中心。
程優放下東西看了一眼房子,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紙寫上自己的密碼。對著紙條拍了一個照片設置了成自己的鎖屏,這樣就能隨時提醒自己了。她經常這樣,手機桌麵鎖屏都是備忘錄,生怕自己會忘記。
桌麵上寫著的是要跟陳昂還有鹿宛聯係。
陳昂是知道她一直都在英國,隻是從來都沒去找過她,程優也是。兩兄妹默契了這麽多年了,如今被一個請帖打破。
不管怎麽樣,陳昂跟鹿宛還是希望程優能回來見證他們的幸福。
於是經過了柳什的口,試探一下程優的意思。
程優打了電話過去,走到了窗前拉開了窗簾,推開了陽台的門,通風透氣。
“不錯不錯。”程優一邊握著手機一邊趴在陽台上。
等了好久陳昂的電話沒打通,程優打了鹿宛的電話。
“喂。”
一個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中。如同一個猛獸,毫不留情的撕開他的傷口,血肉模糊,痛得她心顫。
那塵封的過去,積滿了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