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人情,不知廉恥的女人
林二春語氣輕快的道:“好啊!早就等著二爺你這句話了。”
她這麽爽快,張小虎目光一斂,卻也沒有出聲幹涉或是再向榮績逼近想要動手,他隻拿著枕頭,垂頭站在林二春身後。
榮績微愣,他很快就自以為是的當林二春是看見了窗外的人,故意要做給東方承朔看的。他斜著眼瞥了眼窗口。
榮績這麽暗示她,她便也順著他的視線光明正大的看過去,掃了一眼,又平靜的收回了視線。
她的確是早就看見了東方承朔,他山一樣的站在那裏,擋住了窗口的光亮,想不讓人發現也難。不過,特意做給東方承朔看,那就完全不至於了,榮績要這麽誤會,她也懶得糾正他。
榮績見她如此,打起精神來,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就知道你這娘們舍不得小爺,承認以前你是口是心非了吧?得,日後你就跟著爺吃香的喝辣的吧。”
林二春聞言,樂得眉眼彎彎,眼波燦燦:“好嘞,榮二爺,以身相報,日後你可得給我吃香的喝辣的,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現在咱們可是在寺廟裏,佛祖麵前不打誑語,而且門外還有貴人在,也聽見了你說的話,你日後就是想要抵賴我也是有證人的。”
榮績心下覺得她的話古裏古怪的,直覺有些不好,而且她又開始用那種看黑將軍的眼神來看他了,他正在遲疑著要不要繼續下去。
林二春問他:“二爺這就反悔了?”
他哼道:“小爺是那樣的人嘛,小爺多你一個也不多,能養的活你。”
林二春這才扭頭對張小虎道:“小虎,回頭給榮二爺擬定一張賣身契。”
張小虎難得靈活的第一時間反應:“好的,姑娘,我馬上就去辦。”
林二春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衝目瞪口呆的榮績道:“二爺莫怪,我一個婦道人家,平時在外討生活被人坑苦了,就怕人家空口無憑,說話不算話,別的不信,就信這些保障。
不過,你放心,這也就隻是一個形式,你雖然是現在才自願以身抵債報答我的,我也不會虧待你,也不是讓你賣身為奴,是你自己願意將你抵給我的,我無事的時候也不會拘著你。”
換言之,有事的時候,你得隨叫隨到。
以身抵人情債麽,總要有個賣身的樣子,報恩麽,總是得出點血的,當然她也不會太過分就是了。
契約是假,跟榮績討人情倒是真的,難得門外還有東方承朔可以利用,榮績本身底細不幹淨,現在心裏想必正翻江倒海般,就怕她是威脅他,若不答應,直接將他的老底在東方承朔麵前抖個精光。
“你這個臭娘們......”榮績一句話沒說完,便捂著心口,隻覺得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麵上從白變紅,憋的。
林二春壓著笑意,道:“大口呼吸,先順氣,不然你這**子遲早被你自己折騰沒了。早跟你說過了,你這身體是受不得氣的,生氣隻會加重病情,自找罪受。
既然咱們現在關係不同往日,以後就叫你小梧桐吧,再喊你二爺,我覺得實在是太見外了。好了,你休息吧,小梧桐,以後你可當點心吧。”
榮績瞪大眼睛,一邊平複激動的心情,一邊死不瞑目似的看著她。
林二春側了側身,背對著東方承朔,彎下腰靠近他,親自動手給他蓋被子,衝他眨了眨眼,視線落在他脖子上,然後伸出了手。
什麽小梧桐,那都是意有所指的,榮績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脖子上掛著的一個梧桐木磨製成的展翅鳳鳥遞給她,喘著氣嘴硬,
“林二春,既然你這臭娘們想玩這種把戲,小爺不介意跟你玩玩增加情趣,這男人和女人,誰是誰的人還不是都一樣,小爺不在意這個,自然是言出必行,你都這麽主動了,這個就當我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幾個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的,怕林二春不懂他的暗示,當著東方承朔的麵胡說八道,他語帶暗示的補充:
“這雖然是木頭刻的,不值多少錢,可小爺身上也隻有這個了,你這娘們放心,等回頭小爺一定補償你,你記得拿這個來跟小爺換。”
交易達成,林二春嗬嗬一笑,得了這梧桐木鳳鳥,她看也不看,便揣進了袖子裏。
榮績現在身上唯一的一件中衣都敞開著,這梧桐木她早就看到了。這也是榮績身上僅剩下的了,他貼身帶著的,林二春一點也不懷疑這東西的價值和對榮績的意義。
何況梧桐木的鳳鳥......她總覺得有些熟,就算是沒見過,肯定也是聽說過的,隻是現在想不起來,不過管它呢,能夠有用就行。
林二春剛直起身,這時,小福端著一個托盤從門外進來,林二春看了看托盤中的東西,遞給張小虎,“給小梧桐喝下,咱們就別打擾他了,讓他好好休息吧。”
榮績雖覺得憋屈,卻也沒有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端過來一飲而盡,之後悶頭躺下來,閉上眼睛睡覺。
心思沉沉的想著:林二春這個女人的臉皮之厚,遠超過他所料,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混不吝的了,現在看林二春也不遑多讓。她要是個男人,特麽肯定也是個紈絝流氓,如此葷素不忌,他那些話,那些江湖女子也會臉紅一下,她卻半點反應也沒有,簡直不像個女人。
從第一次跟她交手,他就沒有占到過半點兒便宜,雖然是自己找的,可卻似乎每一步都被她牽著鼻子走,她又對自己了如指掌,說不定,她早就挖了陷阱,等著他自投羅網了。
這女人......
他閉著眼睛,心裏一哼。
林二春出了廂房,東方承朔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走了,隻有他的護衛留下來,“林二姑娘,有幾句話想要問問姑娘。”
林二春應下。
這護衛也就隻是問了問榮績的病情,林二春換了他比較容易接受的說辭,“中毒了,餘毒未清,毒性不穩定。”
在林二春趕過來之前,就已經有大夫來看過榮績了,也將他的病症跟東方承朔匯報過,倒是跟林二春說的不謀而合,這護衛自然也是知道的,也沒有多為難她。
“姑娘並非大夫,何以知道如何解毒?”
這個就更好解釋了:“我跟榮二爺有些交情,他跟我說過。”
這護衛瞥了眼林二春身後,“沒事了,姑娘請便。”說罷繞過她就走了。
林二春狐疑的回頭去看,身後的院子裏空空如也,隻有一株老槐樹盤在牆角,枝繁葉茂。
東方承朔不追究了,林二春也樂的輕鬆,榮績的病情隻要過了這最凶猛的時候,後麵慢慢養著就成了,她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看看天色,便打算先回虞山鎮去了,找榮績討人情也不急於這一時。
等林二春出了院子,走遠了。東方承朔才從槐樹後走了出來,看著院門的方向,麵沉如水。
有那段不堪的相處經曆,林二春明確的表示不願意再跟他說話,隻當做陌路,他自然也不會主動再湊過去。
再加上,她方才跟榮績說,“不信空口無憑”,東方承朔直覺她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曾寫下了保證書絕不傷她,可那次在馬車裏卻還是衝她一個女人動了手,林二春能夠當作陌路了釋然了,他卻因為心虛且連一個道歉的機會都沒有,而一直耿耿於懷。
他也看不透她,每每對她印象稍微有些改觀,覺得她不是那麽不堪,她就又用現實給他一擊,他實在不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明明她曾憤慨又絕望的對他控訴,“為什麽不信我?你調查過嗎?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可,一轉身她又能如此的,如此的......不知廉恥,她跟榮績方才當著人就能夠那麽打情罵俏,私相授受,風塵女子都比不得她!
東方承朔心裏莫名的篡了一把火,這就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對這種人沒什麽好心虛的,陌路便陌路,看她、偷聽她,都隻是浪費他的時間,他還期待她真的有什麽不同麽!
可惜,同樣被林二春當作陌路的林三春,卻並不像東方承朔這麽想。
她在做法事的時候,偶然一瞥見到寶殿外走過去的林二春,跟上一世側影一模一樣的林二春,她頓時就炸了,也顧不得裝賢惠在這裏聽一群和尚念經,她直接站起來,走了出去,在側門邊追上了林二春。
“林二春,你給我站住,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二春站定回頭,見到一身錦衣華服、珠光寶氣的林三春,以及她身後站著一老一少一個嬤嬤,一個年輕婢女,倒也不多驚訝,她是該回來了,總得回來出嫁。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這廟裏也是你一磚一瓦修建的?簡直莫名其妙!”
林三春上前兩步,打量著林二春,她這次比之上回在嘉興府所見,顯然是刻意打扮過的,梳了個利落俏麗的元寶髻,穿了裙裝,鵝黃長錦衣配素色百褶如意月裙,同樣素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很簡單,卻顯出了她姣好的身段,除此,她的麵容也似乎有些改變了。
可要說是哪裏變了,林三春又說不上來,上輩子,林二春做了王妃,最風光的時候,除了那身王妃正裝,一般時候跟現在的穿著也差不多,卻也比不得現在的容光煥發。
對了,就是容光煥發。
林二春的容光煥發,反襯著林三春的疲憊憔悴,她忍不住尖銳的刺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還對朔哥哥沒有死心追到這裏來了!”
林二春挑挑眉,頓時了然,哦,林三春是當她來寒山寺見東方承朔的?
搶都搶過去了,還這麽沒有安全感啊!
小福上前擋在林二春前麵,被林二春給拉了回來,小孩子不是林三春的對手,跟她多說無益。
不等她開口,林三春背後的年輕婢女垂首低聲道:“林姑娘,注意儀態。”
林三春側首看了看這婢女,神色幾變,到底還是忍住了氣,語氣放緩了些:“我知道了。”
轉向林二春,繃著臉,抬高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