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作廢,侯爺不用心焦
林三春魔怔了,她笑得太滲人,說得語無倫次,東方承朔打斷了她的瘋言瘋語:“別發瘋了,我不可能還娶你,就算我娶,皇上和太後也不會答應,你自己也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太後的賜婚已經沒有用了。”
成功將林三春喝止了。
東方承朔看她深受打擊的模樣,揉了揉發脹的頭,雖然煩躁不已,一點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看見她,但還是認真去想她的這件事,總是要解決的,索性解決徹底,免得她日後還來糾纏不休。
略一思索,他當即心中有了對策,道:“雖然婚約作廢了,但是......你若是想要嫁給榮紹,我會給你安排,你如不想嫁,我也會讓你衣食無憂。”
這兩個解決辦法是倉促間想到的,轉念,東方承朔心中就有了更完善的方案:“兩條路,你自己選,你放心,我會盡量將這件事壓下來,不會對你造成太大的影響,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讓人笑話是難免的了,但也可以不那麽難堪,隻當成是一樁風流韻事而已。
對於東方承朔來說,這件事情其實也不全部是壞事,他需要一個彌補名聲的機會,林三春這件事處理得當,也許就是個機會。
是想,一個被戴了綠帽子的可憐男人,大度的成全自己的未婚妻和奸夫......這樣的大度,需要多寬廣的胸襟?
換作別的男人發生這樣的事情,旁人會說這男人沒有血性沒種,可對他東方承朔來說,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他的不追究也是給榮家一個天大的人情,隻是榮紹,為什麽會是榮紹......
心思隻在轉念間,他耐著性子看向林三春,神色平靜得像是在問她想吃什麽菜。
林三春沉默過後,突然歇斯底裏的笑了。
林三春重生之後,給自己定下的唯一目標就是過人上人的日子。
她要光鮮,要揚眉吐氣,要舒心自在。
可她就隻是個村女的出身,家中隻勉強能夠溫飽,祖上八代都沒有一門富貴親戚,她根本接觸不到有錢人家的公子,就是路上碰到了,她也沒有傾城之姿來吸引他們,她的長相隻能稱得上水靈。
才氣?讀書寫字對她來說都是可望不可求,更別說什麽琴棋書畫和大家閨秀的教養和見識了。
她自己也清楚她什麽都沒有,上輩子她能嫁給卓景行,就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餡餅,正好砸到她了,後來才知道這餡餅還是有毒的。
上輩子林二春就不希望她嫁得好,百般阻攔,重生之後,林三春就沒有想過再如前世那樣依靠林二春,她要爭,要靠自己!
她讀書習字,釀酒,經營名聲,她還沒有十五歲,上門提親的人家就踏破自家的門檻了,大多都是些普通的商戶,一般的富戶地主老爺,小康之家有了秀才功名的書生,可見過了卓家的富貴,平涼王府的榮華和京城的繁華奢靡,這些她根本不看在眼中!
她將想要變成人上人的唯一的希望都放在東方承朔身上了,她取代林二春,救下重傷的東方承朔並竭力獲得他的心,就一門心思奔著嫁給東方承朔去的。
有時候她也問自己,她喜歡東方承朔嗎?
前世東方承朔在林家待了一年半,這一年半裏林三春是嫌棄他的,他性子冷,脾氣大又倔,硬梆梆連一句軟和話都不會說,還不如縣城裏給人寫信的秀才嘴巧,除了一股子力氣和趕馬車,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可,後來他成了侯爺,成了王爺,以前的種種不好,就都成了理所應當了,好像他本就該那樣。
在這重生之後的小十年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遇見東方承朔,為了嫁給他,她將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模樣,挖空腦袋去想他的喜好,東方承朔就是她的動力,她的希望,她的一切。
她喜不喜歡他已經不重要了,她總是要嫁給他的。
她努力了這麽久,眼看成功在望,現在東方承朔卻絕情的不娶她了,還如此輕易就放棄她,都不曾掙紮一下。他讓人趕她走,就像在說趕走一隻蒼蠅一樣輕飄,處理她的醜聞,像是辦公一般。
林三春覺得此時天都塌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隨手抹掉,然後居高臨下看著已經半坐起來的東方承朔,一把將他又按了下去。“東方承朔,我搶了你,卻沒有改掉那些宿命,沒有將自己完完整整的給你,我跟別的男人有了肌膚之親,弄得人盡皆知丟了你的臉,你痛苦嗎?你恨我嗎?”
她緊盯著他,仔細觀察他的眉眼,可此時東方承朔眼中有煩躁,有不悅,有怒意,就是沒有她想要的!
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她!哪怕他稍微掙紮一下,痛苦一點也好啊,也讓她覺得她忙活了這麽多年是有價值的,可他沒有!
林三春掐住了東方承朔的脖子,“你說我跟林二春究竟差在哪裏?我哪裏不夠好?我沒有她漂亮?還是沒有她會釀酒?還是我對你不夠好?
這輩子她都那樣了,她的一切都被我搶了,釀酒的是我,有才名的是我,你也是我的,為什麽還是念念不忘?你為什麽不痛苦,不恨,你說啊!”
她一邊掐一邊搖晃,東方承朔本就身體虛弱,這會被她掐得虛弱蒼白的麵上發了紅,額頭上筋絡凸起,他抓住了林三春的手腕,她纏的太緊了,他沒有力氣甩開她去。
林三春還在憤怒的嘶吼,“以前林二春給別人生了孩子,在這件事弄清楚之前,你還掙紮了十年呢,在確定之後,你又糾結痛苦了很久,你不是恨林二春恨得逼死了她嗎,
現在一切都跟以前一樣,隻是換了我,你為什麽不恨我?你為什麽不在意?你心裏根本沒有我是不是?東方承朔,你到底有沒有心,我把你當成我的一切,我的一切啊,你就這麽對我?”
東方承朔一用力,掀開她的手,林三春馬上又纏了過來,她整個人撲坐在東方承朔身上,躺椅哢哢的響,東方承朔一腳踹翻了放在椅子邊的小桌。
方才本有兩個小廝已經到了門口了,發現東方承朔跟林三春正在談婚約的事情,又止住了腳步,這會兒並未走遠,聽到裏麵的動靜,這才慌忙跑了進來。
見狀,其中一個小廝拉著林三春將她拖到了門邊製住了她,另一個去扶東方承朔起來,一邊給他順氣。
林三春還在發瘋,滿屋都是她的聲音,先是尖銳的,後來她累了,嗓子本就啞了,就低了下來,最後變成了喃喃自語,“為什麽?”
她一直再問,東方承朔目光陰沉的看著她,無聲的平複氣息和憤怒。
兩小廝暗地裏交換視線,大氣也不敢喘。
還是東方承朔先打破了沉默,他對林三春道:“之後的事情我跟榮紹商量,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被一個女人騎在身上掐脖子,這也就是林三春,東方承朔不殺她,換了旁人肯定死了,“將她帶出去,以後別讓她進來!”
屋裏安靜了,東方承朔倒在**,腦子裏卻不由自主的想起林三春的話。
林二春本應該是他的妻。
他一麵覺得林三春是瘋魔了,在這兒胡言亂語,什麽前世今生全部都是無稽之談。
可,一麵還是無法控製的被這個念頭滋擾得激動起來。
“她,原本是我的妻子?”
怎麽就不可能呢?
之前他有未婚妻,對她不屑一顧時,她用看負心漢的眼神看他;他誤會她、偏幫林三春時,她眼中是複雜的恨;他一再的冤枉她欺負她,她用決絕的姿態逼迫他寫了一份古怪的保證書;他闖進她馬車裏脅迫她......當初所有不解的地方,現在都因為這荒誕的話而有了答案,豁然開朗。
“難怪,”他闔著眼睛,暗暗想,“她一定也知道,所以才會那樣待我。本應該是,可現在不是。”
這輩子還有希望嗎?他曾那麽傷她,她那麽恨他,每次見麵一次比一次冷淡,他們也越來越疏遠......
門外遠遠的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是卓博遠在問小廝他今日的用藥情況。
東方承朔從幻想裏回過神來了,他搖頭苦笑,不知道是被林三春感染得魔怔了,還是體內毒素太厲害,這麽離譜的話他居然也信了。
就算真有上輩子,她真的是他的妻子,可她怎麽會給別人生孩子?他絕對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他會讓她的肚皮忙得沒時間閑著,一個一個的,隻生他東方承朔的孩子。
念頭一起,腦子裏不自覺的閃過幾次一瞥見到的美好身段,她站在枝頭,桃花為她做陪襯,她露出瑩潤肩膀,從圍牆上跳下來,她屈膝倒退著爬,豐的臀鼓的胸......
他不是貪欲的人,活了二十多年,一向不近女色,可卻一次一次的對同一個女人動欲,一次比一次強烈,隻是想想,他都心頭火熱,口幹舌燥,可這次心懷激**不過須臾,他很快就變了臉色,不可置信的低頭望下腹下。
那裏,居然沒有反應,褲襠鬆垮垮的。
他不近女色是因為覺得女人虛偽麻煩,可這並不代表他就對這檔子事一無所知,在康莊地下密道的時候,每次做了關於她的夢,他都要花功夫平息,可現在那兒半點蘇醒的跡象也沒有。
這很不正常。
方才的欲望迅速的消退下去,東方承朔腦子裏有一瞬的空白,隨後他伸手碰了碰,依舊毫無反應。
不近女色是一回事,可不能近女色又是另一回事!
卓博遠敲門敲了好一會兒沒有聽到響動,就自己推門進來了,一進門見東方承朔麵上蒼白,額頭見汗,雙眸裏罕見的急紅了眼,他抬眸,眼底陰沉晦暗,還有一絲難堪和欲言又止。
卓家祖上是禦醫,醫術固然重要,還得會看人眼色才能在風雲詭譎的宮中生存,到卓博遠這代早已經離京,也輕易不給人看診了,不過卓博遠家學淵源,很會察言觀色,端看東方承朔神色就已經猜到了。
因為早有準備,他倒也不慌不忙,沉著的跟東方承朔打招呼,問過他用藥之後的身體情況,又囑咐他不得勞累,隨後才在東方承朔已經現了不耐和焦躁之色時,委婉的提了這事。
“......中毒人的體質不同,中毒深淺不同,反應程度也不盡相同,這種毒既傷人身體,也影響精氣神,
像是侯爺您,初時身體的不適反應更大,但精神卻不錯,這說明中毒淺,侯爺您的下屬中有些人身體反應好像輕些,但卻昏睡時間更長,這種其實中毒更深,
毒素排出加上調理對身體的危害都是可以慢慢好轉的,但如果傷了精氣神,就沒法恢複了,這人差不多也就廢了。”
東方承朔神色依舊緊繃:“好轉?無法徹底恢複嗎?能恢複幾成?”
“這種毒極其不易排出,耗費的時間也很長,卓某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徹底清除幹淨......隻能加重調理緩解侯爺的症狀,不過,侯爺也不必太過焦心,侯爺身體底子極佳,這才一日就能下床,也許很快就能康複了。”
卓博遠自己也知道他的這番話根本無法安慰東方承朔,醫術不足,他自有別的經驗可以傳授。
“......腎是先天之本受到損傷固然有影響,但是有些事也不全然靠腎氣,外界影響和心情也十分重要,氣氛和情緒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卓博遠邊說邊觀察東方承朔反應,東方承朔沉凝不語,卻也不似方才焦躁。知道他聽進去了,他也不多廢話了。都是男人,誰還能不懂這個?
跟美人花前月下自然可以生猛如虎,超常發揮。
“隻可惜,侯爺的心上人未婚妻又出了這檔子事。”卓博遠暗暗為東方承朔可惜,真是夠倒黴的。
這會兒東方承朔剛下堂的未婚妻林三春失魂落魄坐在馬車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時而念念有詞,兩個小丫鬟默默坐在車頭,撩開簾子看外頭,都不敢看她了。
突然林三春大叫一聲:“停車!”
沒等車停穩,她又衝著窗外叫了聲:“林二春!你站住!”嚇得偷偷挑簾子看的小丫鬟手一抖落了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