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

222失算,我不聽我不聽

屋內,像是刮起了一陣疾風,紗帳搖曳,被浪翻滾,木床作響,曖昧旖旎。

屋外,卻像是觸不及防落下幾道驚雷,直接落在童觀止頭頂上,將他給劈得懵了。

眼前的一切像在不停的旋轉著,血往他頭上湧,內裏五內俱焚,他卻渾身僵硬,像被凍住了,冰火兩重天,讓他嘴裏突然湧上來一股鐵鏽腥鹹,他緊抿著唇。

短暫的大腦空白之後,無數念頭鑽進他腦子裏。

這是卓香琪用來設計他的。

所以,原本在裏麵的女人應該是卓香琪才對。

卓香琪現在總算有了自知之明,不再試圖用她自己來吸引他注意,這次她是借用二丫之名來引誘他過來。

多麽拙劣的算計,他本想將計就計,今晚徹底擺脫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給她一個“好歸宿”,免得她總是糾纏。

同時也利用她來解決東方承朔。

東方承朔腎氣損傷得嚴重,有卓香琪刻意安排的美人恩,可以讓他在爛牡丹花下做個風流鬼,就算不死也毀掉半條命。

還來不及動手,東方承朔那兒出了意外。

現在東方承朔人還是在裏麵了,可他安排在林二春身邊保護她的蘇楚陽,卻跪在他麵前,垂著頭,一言不發,一副任由他處罰,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

童觀止幾乎能夠想象得到,東方承朔是如何跟著他的二丫走進這間屋。

可是,她怎麽會進去的?

為什麽沒人阻攔她?

還是,他真的中了卓香琪的算計,這才是她的用意?

他終年打雁,這次是被雁啄了眼睛?

童觀止的視線艱難的從蘇楚陽身上挪開,看著幾步之遙的門扉。

隔著一道門都能夠聽見屋內男人急促的喘息。

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裏麵正發生這什麽好事。

伴隨這喘息,第二次傳來一聲低沉暗啞又迫切難耐的“二春......”

童觀止動了動,明明是月華灼灼,明明他生的溫潤如玉,此時他卻不是書生,也不是那個儒商,他的臉色看起來卻猶如從地獄上來的修羅,帶著毀天滅地的森森戾氣。

蘇楚陽攥緊了手,不敢抬頭去看他,不自覺挺直後背。

當裏麵傳出女人被撞得破碎的、壓抑的,卻主動承歡的低泣,童觀止直接將蘇楚陽背上的長劍拔出來了,他扔了劍鞘,舉著劍就往前走。

心裏似有魔鬼在瘋狂叫囂著讓他去毀滅,將眼前的一切都毀了。

包括她,也包括他自己。

更要將裏麵的東方承朔剁得稀巴爛。

他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院裏除了童觀止和跪著的蘇楚陽,還有兩個人,卻無人敢攔他,甚至沒人敢抬頭看他。

直到他走上了台階,走到了屋廊下,估摸著他的腳步聲,蘇楚陽跟另兩人使眼色。

那倆雖沒有抬頭,但餘光卻一直瞟著童觀止的方向,接觸到蘇楚陽的視線,兩人譴責又憤怒的瞪視他,懶得理會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都怪他無能。

兩人以眼神示意他快點以死謝罪去吧,這點小事都出了這麽大的差錯,明知道大爺最在乎什麽。

蘇楚陽抿緊唇,拳頭也捏緊了,忍了忍,眼角微抽:等著吧,你們兩個!

童觀止的腳踹了出去,這兩人趕緊跟上去,東方承朔武功不俗的,就算他生了病,也不能大意,大爺根本沒有半點兒功夫底子,現在又發了瘋,他們得護他周全。

眼瞅著童觀止的足尖都碰到了門,這兩人已經打算先進去給他開道了,他腳又猛地收了回來,就連舉著劍的手都垂下來了。

緊跟而來的兩人心中一鬆,正想著他是不是冷靜下來了,一抬頭,卻見他神色卻越發滲人,那雙前一刻還翻滾著痛苦的眸,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苦到了極致,突然平靜得詭異。

兩人互相看看,交換了個眼色,還沒有達成一致意見,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迅速循著味低頭看去,就見童觀止拿著劍柄的手正在流血,劍柄上並無鋒利凸起,他的手是方才拔劍的時候就碰到了劍刃,又一直緊緊攥著這處鋒利之處,傷了。

血一滴滴的往下落。

兩人同時抬抬手,想拿他手中的劍,見他模樣,又無力的放下了。

也許讓他發泄出來,會更好。

疼痛讓童觀止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痛苦想毀滅一切,卻也很清楚,自己舍不得殺她,也不想跟她就這麽結束。

所以,不能就這麽進去。

他知道二丫,她如果是清醒的,絕對不會讓東方承朔得逞,更不會主動……

可如果他闖進去了,將她嚇得醒過來,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跟她就真的完了。

烈火灼心般的痛苦著,他卻越來越冷靜。

“拿藥,”徹底的冷靜了,他聲音裏卻還是顫著,是氣的,怒的,後怕的,帶著瘋狂的餘韻,“能迅速將裏麵的人弄暈的藥。”

兩個暗衛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從懷裏摸出來一根什麽遞給他,他接過來,又道:“你們都走,讓阿川配藥,能睡幾天的藥,短暫記憶錯亂的藥也可以。”

東方承朔他要親自殺,但是也要將二丫帶走,還要讓她望了今晚的事情。

“大爺......”

“快去!”

“是。”

這番動靜沒能驚動屋裏的人。

童觀止將手中的迷藥拿出來對著門扉,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正要吹一口氣,門突然開了。

隻被拉開了一條小縫,像是被極微的風吹開,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響。一條人影快速的從屋裏鑽了出來,又將這門給帶上了。

激烈又曖昧的聲響剛透出來很快又被關在了裏麵。

窸窸窣窣,吱吱嘎嘎,哼哼唧唧仍在繼續。

童觀止目不轉睛的盯著從屋裏出來的女人,方才平靜下來的眸子猛然一縮,又一次翻江倒海的眩暈。

從屋裏鑽出來的那個女人,正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她微仰著頭,修長的脖子在月光下瑩潤誘人,稀疏的齊劉海兒遮不住光潔飽滿的額頭,她盯著他,眉目流轉,她嘴唇微張,發出細密又刻意壓著的喘息,胸口隨著這喘息,一起一伏,是讓人挪不開眼睛的曲線。

這是他的女人。

林二春方才大氣不敢喘,生怕驚動了屋裏的人,差點沒把自己給憋死,出來了,她邊呼氣,邊看著眼前的男人,視線落在他手上的劍,他掌上的血,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他,他麵上的狠戾決絕和痛苦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

像是對視了很久,久得童觀止將她此時模樣一點點的都印在了腦子裏,再也忘不掉。

又像是不過須臾,他咽了咽口水,能用多久?

林二春突然咧嘴無聲的笑了笑,越笑越收不住,笑得後腦勺在牆麵上左右輕輕的晃。

童觀止就陡然從地獄到了人間,重新活過來,他也跟著笑了。

至於裏麵的那個低泣著的女子,他管她是誰呢!

他現在腦子裏徹底空了,什麽都想不起來。

林二春伸出手,彎著食指勾他,童觀止像是被勾出了魂,呆呆傻傻朝她走,走近了,見她嘴唇動了。

她無聲的問:“你想做什麽?殺我?”

童觀止沒回答,走得更近了,她伸手推在他胸前抵著,又問:“你想殺我?”

童觀止被攔下來,可依舊很近,他如此近的望著她,目光跟她糾纏著,活了,也察覺到了手上的疼,他低頭瞅瞅,現在才發覺手上的傷。

他鬆了手,劍在將要落地的時候,被一直盯著這裏動靜的蘇楚陽撲上來接住了,他想說點什麽,可那兩人眼中顯然沒有他,他張張嘴,又閉上了。

林二春垂眸,看他另一隻手:“拿著什麽?”

他孩子似的將手裏的小竹管遞給她看。

她接了過去,拿在手裏對月研究。

童觀止卻突然拉她手腕,她剛碰到他胸膛,他的胳膊就繞到她後背,用力一箍,再彎腰,另一胳膊抬她膝蓋,抱著人大步往旁邊走,他手上的血沁濕了她後背。

他雙臂如鐵似蔓,死死纏著,林二春放棄了掙紮,索性手還能夠動,她空著的手死勁捏他下巴往下揪,隨著他的走動,這次出了聲:“你是不是想殺我?”

童觀止腳步不停,他沒吭聲,隻靜靜的望著她,眼底一片幽暗。

林二春用力捏他下巴,突然大力一推,童觀止被她推得頭往後仰,他胳膊一緊,腳步也有一瞬的停滯,隨後他又迎了過來,繼續往前行。

他這樣沉默以對,林二春心中生出一股邪火,她用力翻騰了幾下,掙脫不掉,她伸手往他臉上脖子上胡亂去抓。

看得蘇楚陽三人眼皮直抽。

童觀止任由她抓,直到他們進了另一處安靜的院子。

林二春爆發了:“你當我是什麽?我是隻能仰賴你感情的施舍的乞丐嗎?你覺得有感情需求就對我好,逗逗我,一旦遇到什麽需要舍棄,你就將我丟開,

我要的你給不了,做不到,現在你也沒資格要求我什麽,你憑什麽殺我?我們……”

難道她蠢,她上當,她被人欺負了,她就該死嗎?

蘇楚陽趕緊打斷她:“大爺讓我們準備昏睡的藥,讓人記憶錯亂的藥。他給你的也是迷藥,要殺人不用這麽麻煩。”

林二春還張著嘴,想到了什麽,陡然的神情變換,讓她看起來有點兒蠢。

蘇楚陽繼續道:“夫人應該知道他想做什麽,現在,你等到你要的結果了?滿意了嗎?”

林二春撇了他一眼,再看看一直不吭聲的童觀止,他麵上被她抓出來幾條血痕,縱橫交錯,他下巴被她揪紅了,他低著頭跟她對視,目光深邃,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她滿意了嗎?她……說不清楚。

她突然有些尷尬無措,躺在他臂彎裏無所適從,心裏慌了。

另外兩個一直當布景的人,突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蘇楚陽,邊將他往外拖,邊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這是你跟夫人故意的,你說清楚……”

蘇楚陽怒道:“你們兩個等死吧,今天看我不宰了你們!”

院裏隻剩下童觀止和林二春,他抬腳繼續往屋裏走。

林二春道:“你的那個暗衛,你別怪他,是我逼他這麽做的。”

她想早點兒讓命運完成它的使命,她想讓童觀止經此一試,能夠別再糾纏她,折磨她,她也想讓自己心堅如鐵。

童觀止踢開一道房門,抱著她走了進去,他將她抵在門上,鎖在懷裏,目光跟她糾著,林二春先挪開了,她垂著頭,心裏亂糟糟的。

“二丫,”他總算開口了。

林二春抬起頭來等著他的下文,他們是該好好談談。

他卻道:“我能不能親你,我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我隻想親你。”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他腦子裏是真的空,是真的什麽也聽不進去,心心念念隻剩下這一件事,隻想用這樣的親密糾纏來平複他起伏得太劇烈的心情,來趕跑他受到的驚嚇,來澆滅他殘餘的灼心之怒,來證明,她隻屬於自己。

之所以說了出來,隻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最後一個字音還未落,他已經急切的低下頭來,迫切難耐的親她。

她掙紮不休,嗚嗚的想要說什麽。

他不聽,不許,用力的堵住,嚐試往裏去做更親密的糾纏,她不肯張開嘴,他就啃她唇瓣,唇鼻在她麵上又親又嗅又拱又啃,像是餓久了的狼,好不容易抓住了一隻獵物,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吃,

可獵物太香太美好了,哪一塊都讓他垂涎欲滴,他實在是太貪心了,先嚐嚐這裏,再吃兩口那裏,舍不得這裏,又抵擋不住那塊的**。

他越吃越急,連呼吸都覺得是浪費時間,越來越急促。

太過投入,他不自覺就鬆開了壓著她肩膀的手,一隻往下,一隻往前,全憑本能行事,他心裏完全被欲望給占滿了。

胸前突然被用力一推,他毫無防備,往後倒退了一步。

“啪”一聲響,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打得他陡然從魔怔裏清醒過來。

他有些恍惚,不知道他們倆怎麽到了房間裏,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將她按在門上狠狠的欺負。

她頭上的發髻亂了,將散未散,麵上有血漬,有一條血痕正往下淌,不知道是他傷了她,還是他手上的血弄到她身上了。

他左手的手掌還按在她胸前,指尖中捏著一角布料,她的衣裳被撕裂了,而他的右手上正捏著她的腰帶。

童觀止難以置信方才那個隻想發泄獸欲,隻想欺負她的人是他自己。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的欲望也都還沒有完全退去。

林二春眼睛裏沁了水,淚珠在沿著眼眶打轉,眼神卻像是帶著火看著他。

童觀止心虛極了,也心疼的要命:“二丫,我......”他給了自己一巴掌,“二丫,對不起,我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嚇到你了是不是,有沒有弄傷你,我看看。”

“你別碰我!”

林二春打掉童觀止準備碰她臉的手,他另一隻手放下了她的腰帶,往前走了兩步,再次將她往懷裏拉,林二春這次有了準備,掙紮著握拳捶他胸膛。

她一邊捶他,一邊憤怒又委屈朝他吼:“童觀止,你是不是覺得你不殺我,我就應該感激你,巴巴的跑過來任由你胡作非為是不是?

明明是你自己先放開的,我跟你本來就沒有關係了,你有什麽立場來殺我,我為什麽要感激你,我為什麽要任你要發泄?

你想發泄去找別人啊,多的是女人想要跟你睡覺,那邊院子裏就有一個,她要不是以為東方承朔是你,不會那麽樂意,你去找她,她肯定高興陪你,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你可以眼睜睜的看著我死,那還纏著我做什麽!你就當我死了不好嗎?你假惺惺做出這幅情深意重的樣子來,到底想要做什麽!”

越吼越覺得所有的無助不安和委屈都是因他而起,她忍不住使出渾身的力氣捶他,打著打著,又控製不住的哭了,哭得直打嗝。

也讓童觀止心都揪了,他下巴支在她頭頂,一手緊摟著她肩膀不放,卻並不束縛她胳膊,任由她一下一下的砸自己,一拳一拳發出咚咚咚的悶響,他卻像是不知疼痛,另一隻手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二丫,有什麽委屈都說出來,別悶在心裏,是我錯了,你懲罰我、打我都好,別悶在心裏。”

“對不起,對不起,以後我不會這樣了,是我鬼迷心竅了......我太想你了,我怕這次又沒有保護好你,怕你跑得無影無蹤,是我錯了。”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再試試,再一起試試走下去,我再讓你失望,你就殺了我吧。”

“我不想逼你,二丫,可我也不想放手,我就想纏著你,你教教我該怎麽辦。”

“你別躲我,別嚇我好不好,我們都別再有下次,好不好。”

“......”

林二春捶打了一陣,也哭了一陣,漸漸沒了力氣,拳頭鬆了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落在他身上,掙紮無用之後虛脫般的靠在他懷裏抽泣,“你有沒有心,你到底有沒有心,你毀了我的盼頭,毀了我心目中的童觀止,我討厭你,我恨你......”

童觀止撫摸她背,“我跟你一起討厭我,恨我,好不好?我們讓他死了,我還給你,我把他還給你,好不好?讓你跟他重新開始好不好?”

說完,他突然一哽,放在她後背的手頓了一下,他放開林二春,頭一偏,突然吐出一口血來。

他鬆了手,頭也及時偏開了,可林二春一點兒心理準備也沒有,血濺到她手背上,聞到血腥味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嚇得懵了。

屋裏沒有點燈,月光透過薄薄一層窗紙照進來,一切都朦朦朧朧的,但她跟童觀止隔得這麽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神色、他的狀況。

他吐血了。

如果是好端端的怎麽會吐血呢,都吐血了肯定十分嚴重。

她心裏慌得不行。

恨他怨他,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會死。

他是什麽時候受過傷嗎?還是有什麽病,中了毒?又或許被她方才打成了內傷?

他真的會死?

她不敢想下去......

等她從短暫失神裏回神,童觀止已經從身上摸出一塊方巾,在嘴邊按了按,緩緩的吐氣,他一點兒也不急,十分從容,好像吐血並不是什麽大毛病,像已經習慣了。

她手有點兒抖:“你......我去找大夫過來。”

林二春伸手就要拉門,童觀止反手拽住她,“別走,二丫,我沒事。”

她甩他手:“怎麽會沒事呢,你都吐血了,你想死是不是?”

童觀止幽幽歎道:“我當然不想死,我還想跟你試試走下去,當一對普通的夫妻,還想將你心目中的童觀止還給你,還想跟你生兒育女......”

“那你還不放手!我去找大夫。”

“不用找大夫,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無礙。你別走,我怕你走了就又跑了,你陪我說會話,我就沒事了。”

他越說無礙,她越慌,道:“等我回來再說。”

“二丫,”童觀止將她往懷裏拉,非得讓她跟他對視,“我要是死了,你會不會......”

林二春心中一緊,卻惱怒道:“你剛才說的跟我試試果然都是假的是不是?你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