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路徑之爭
國家重大裝備項目驗收不合格，意味著千陽科技將無法如約拿到項目的研發資金。
這對於曾經的千陽科技而言，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但現在的情況已完全不同。
這筆資金早已不是千陽科技的生命線，似乎已由雪中送炭變成了錦上添花。
他們手握大筆資金，還不斷有資本登門拜訪，以期重金求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千陽的影響力已經從國家機構層麵，真正走進了國家層麵。
“這個項目拿不到也沒關係，畢竟就那麽點兒錢，聊勝於無，我們專心做市場。”第二天，蘇硯聲走進公司，見蕭望穹、李楓、陶悅和江浸月一言不發地相視而坐，表現得並不如昨晚那般淡然，連忙勸慰道。
“什麽錢都可以不拿，唯獨這筆錢必須要拿到手。”陶悅忽然猛捶了一下桌子，嚇了蘇硯聲一大跳。
“老陶，平時就你最超然於物，對金錢視若糞土，怎麽就對這點僅能補貼家用的資金耿耿於懷了呢？”蘇硯聲笑道。
“你不懂。”陶悅瞪了他一眼。
“其實硯聲的話也沒錯，專注於市場吧。”李楓起身，看了蕭望穹一眼，轉身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精神，一麵旗幟，甚至是一次衝鋒！這個項目資金，正如老陶所言，我們必須要拿到！”蕭望穹提高了聲調，似乎故意針鋒相對地說給離開的李楓聽。
李楓連頭都沒抬。
蕭望穹搖頭、歎氣。
自從昨天驗收工作結束後，李楓就像變了個人，不喜不悲。
蕭望穹都有些後悔那天暗授機宜的“等”字訣，是不是後勁太大，泄了他的拚勁。
他本以為李楓過幾天就會從項目失利的打擊中緩過來，誰知一段時間後，李楓似乎已經忘記了還有研發行業級四足機器人這事，不僅絲毫沒有像以往一樣在模型算法上精耕細作，甚至連此前尋找phont芯片的執著也**然無存。
幾日後，蕭望穹看見李楓正在對wingo2的運動算法修修補補，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走到李楓身旁說道：“老李，重大裝備項目我們隻是暫時失利，畢竟項目依然存在，王主任並沒有當場取消我們的項目資格。我認為，目前算法工作的重心，還應該放在行業級的sky身上。wingo2的運動算法已經能夠滿足用戶的日常需求，沒必要再費盡心力增加一些可有可無的性能。”
李楓搖搖頭，說道：“望穹，每一個新增的擴展能力，對應的都是一份溢價，可以提高wingo2的商業價值和市場售價。”
蕭望穹正要反駁，李楓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望穹，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段時間我思考了很久。一個公司的價值，究竟體現在什麽地方？估值？社會影響？市場效益？還是僅僅滿足創始人樸素的情懷？”
“所以，你思考的結果是？”
“商業價值！”李楓斬釘截鐵道，“偉大的公司，都是源於在商業上的巨大成功。再卓越的科技成果，如果實現不了商業轉化，也一文不值！我的公司最終走向破產，並非是我的模型算法有問題，而是曾經的我隻在意夢想和情懷！”
說到這兒，李楓站起身來，看著蕭望穹的眼睛說道：“執著一條錯誤的路徑，永遠都不會成功。你看，閹割後的算法雖遠遠不及從前，但在wingo2身上，卻大放異彩，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在大眾認知麵前，個人所謂的情懷和夢想，毫無價值！所以，我現在非常務實，想的隻是消費級的事，反而還樂得個清閑自在。”
蕭望穹難以置信地盯著李楓看了很久，才緩緩說道：“老李，我的想法和你完全相反。偉大的公司，都源於一個偉大的夢想，商業價值不過是水到渠成的必然收獲。無上動力為什麽隻做行業級機器人？因為能占據機器人科技的製高點。如果說行業級四足機器人是皇冠上的明珠，那消費級的不過是遍地的瓦礫。我們起點低，關鍵零部件依賴進口，隻能從瓦礫裏艱難地探出頭，但請謹記我們最初的夢想，不要忘了仰望高高在上的皇冠！”
“消費級的四足機器人在你眼裏隻是遍地的瓦礫？”李楓眉頭微皺，“如今在我看來，那是遍地的黃金。”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老李，佩戴皇冠的僅一人，但卻能統治萬人。其實，這些道理你都懂，要不然你也不會破產，我們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但人總是會變的，以前，是我少不更事。”李楓冷冷地說道，“望穹，行業級機器人的應用場景有限，需求不大，根本撐不起一個商業帝國。你看看劉老他們研發的核事故處理機器人，可能十幾年都用不到一次，更別提銷量了。”
“可那是一個國家機器人產業的最高水平！塔尖上，本就方寸之地，哪裏還容得下第二人！更為關鍵的是，在特殊場合，它甚至代表著國家的顏麵！老李，你沒去過R國的千島核電站，你根本不懂一個強大的行業級機器人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
蕭望穹迎著李楓好奇的目光，欲言又止，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老李，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什麽？”
蕭望穹沒有回答李楓，而是衝著遠處的蘇硯聲吼道；“硯聲，訂機票！”
“去哪兒呢？”蘇硯聲扭過頭來，麵露不解。
“海城。”
“海城？”蘇硯聲一臉疑惑，然後隨手翻了翻麵前的工作計劃表，“最近沒啥事需要跑海城。”
“最近一段時間，大家忙於國家重大裝備項目，都有些精疲力盡了，我想帶大家去海城逛逛，遊覽一下著名景點。”蕭望穹笑道。
蘇硯聲異常驚訝：“望穹，還有這番閑情雅致？你不知道現在產量正在爬坡的關鍵階段，弘華生產線那邊天天都有很多事需要協調解決，沈謹新一代減速器也在試製階段、很多問題都需要實時溝通，哪有時間跟你故地重遊？！再說了，海城那幾個著名景點，大家又不是沒去過，哪還有什麽興趣？”
“別廢話，讓你訂你就訂！”蕭望穹慍怒道。
蘇硯聲愣了，他從未見過蕭望穹在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上發火，小聲嘟囔道：“訂就訂唄，牛什麽牛。幾個人？”
“五個。我，你，李楓，陶悅，浸月都去。”
江浸月抬起頭，隻是瞥了蕭望穹一眼，便又低下頭去，伏案疾書。
陶悅也隻是微微一愣，輕聲說道：“景點我就不去了。”
見蘇硯聲快速訂好了機票，蕭望穹終於展顏一笑：“老陶，別看你在海城待了那麽久，這個景點你也許去過，但是現在，有別樣的風景，必須去。咱五個人，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