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130章 你和沈明瀚不一樣

那雙眼睛看到謝朗和黎京棠,像是見到了久未謀麵的朋友。

激動、痛悔、不甘乃至仇視,種種情緒包裹著他。

最終還是選擇隱忍,默默離去。

……

兩人剛從湖中心打卡回國,恰好謝朗手機響起。

黎京棠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沒作聲。

“怎麽了老沈?”謝朗側過身軀接電話。

黎京棠得了空閑也看向自己手機。

三個小時之前,孫芸給她發過微信,她還沒來得及回。

閨女,媽媽看新聞上說,京市援助的醫療隊返京途中遇上泥石流,你知道這事兒嗎?

黎京棠啞聲,都說年紀大的人不愛上網,可她老媽這網絡延遲的速度也真的夠慢的。

【我沒事媽,您不用擔心】

就在她不想多說詳細以免老人擔憂時候,孫芸卻又發來一句話:

閨女,我看你微博IP地址竟然不在國內,是休年假了嗎?】

黎京棠一時心中警鈴大作。

她手機和相機裏存了許多漂亮風景素材,這一路更是無比低調,從未發過朋友圈和社交網站。

哪想還是叫孫芸發現了。

【是呢媽,我休息,出來玩了一趟

孫芸:【跟誰?女性朋友嗎?你應該叫上謝朗一起,前陣子我看新聞,拿獎杯的照片是不是他?】

黎京棠:“……”

看來她還是心胸狹隘了。

她媽媽根本不介意和謝朗同居這件事。

黎京棠和老媽聊完微信,謝朗電話也打完了。

他說了實情:“我爸打來電話說,沈明瀚醒了。”

黎京棠咬了下唇,心口莫名發虛:“我應該回去看他。”

謝朗仍是雲淡風輕:“不急。”

……他趁著沈明瀚重症,將他未婚妻拐到國外,現在人醒了肯定要問,還說不急?

“回去之前,先去趟南城。”

黎京棠眼皮一跳:“去我家做什麽?”

謝朗薄唇中吐出兩個字:“提親。”

謝朗拿定主意,拿起電話和楊珂聯係做提前安排。

黎京棠跳過去,迅速捂住他手機屏幕:“不行。”

她知道謝朗是個什麽性子,又退一步道:“我還沒和我爸媽說呢,等回國,我先回南城一趟和他們說清楚,你再提親行麽?”

謝朗含笑,睨了她一眼,“不行。”

黎京棠什麽心思,他心知肚明。

“我什麽事都可以聽你的,但結婚這件事你答應過的,不許反悔。”

謝朗將手從她虎口處抽回。

再度給楊珂打電話。

……

飛機起飛時沒有一點顛簸,柔軟的皮質座椅裏,黎京棠望著窗外孤沉的黑夜,心中好似卡著一塊棉花。

胸悶,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謝朗端了杯西柚汁過來,揉揉她的頭:“該回去了,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在想什麽?”

黎京棠抬頭望他。

近在咫尺的臉,仍然矜貴帥氣,多了些沉穩冷銳,少了些初見時的少年意氣。

她往裏麵挪了一下,拍了下身旁的座椅:“坐。”

謝朗坐下,亦如往常那般,將她攔腰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雙手當然也沒閑著,調著笑,時不時在她頸間印上一吻。

黎京棠沒躲,想起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時,身子一片僵直。

“你先別鬧。”她幹淨白皙的手指抵在謝朗唇上,將他推遠。

“怎麽了?”

謝朗含著淡笑,還是將頭埋入她頸窩裏蹭著。

“我……”

黎京棠在心中給默念一聲加油,鼓足勇氣道:“如果你堅持要結婚,那我覺得……咱們有必要約法三章。”

謝朗脊背僵了一下,嗓音也失了溫度:“要和我簽婚前協議?”

“可以這麽理解。”

黎京棠點頭:“你們沈家高不可攀,而我隻是一名普通醫生,兩家門第懸殊,畢竟你和沈明瀚不同,所以我……我想請你答應我幾件事,你可以先聽一聽,如果你同意,咱們再談結婚見家長的事。”

謝朗猜得出,冷靜過後,她還是對那件事心有餘悸。

又或者說,她對自己根本沒信心。

“你先說說看。”

黎京棠:“我不瞞你,我選擇沈明瀚,隻是純交易關係,不愛不吃醋,隻專心搭夥過日子反而能長久,而且你知道的,我和沈永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那麽今後無論我做什麽事情,當我麵對沈明瀚時候,都是心如止水的。”

“但你不一樣,我們有舊情,而且有感情基礎,我不會因為你而放棄這些東西,所以我希望,我們先行婚一陣。”

謝朗黑眸顫如雷擊,一時間不知該高興還是傷心。

不愛,可以是正常夫妻。

有愛,有感情基礎,卻隻能形婚?

這背後,藏著她輸不起、怕踐踏的理性思維。

又或許,還有別的什麽打算。

“多久?”

黎京棠答:“五年。”

謝朗獰笑,很明確表示:“不行,我忍不了。”

他也很直白:“我重欲,尤其對你,但凡一個正常的男人,看到心愛女人躺在身邊,都不可能會忍住。”

黎京棠垂下眼眸:“如果你連這點都忍不了,那我可以理解為,你對我的愛是期待感、是占有欲、更是掌控欲。”

“你愛的是我的肉體,並不是我這個人。”

謝朗笑得比哭還難看。

“合著你寫論文時候反麵論證的功夫全用我身上了?寧願信我天生涼薄,也不願信我一生偏愛?”

在這方麵,黎京棠無疑是擰巴的。

寧願相愛卻疏遠,也不要靠近後被他碾碎,把生死喜怒交到別人手裏。

黎京棠:“平淡無愛的婚姻反而安穩,而兩個人一旦有了感情牽絆,柴米油鹽、現實瑣碎都會磨掉對彼此的喜歡,最後變得相看兩生厭,請你原諒我對你的不信任,普通人家的孩子容錯率極低,這也是為我自己謀一份退路。”

謝朗煩躁的手觸上桌子上的煙,想抽,還是忍住了:“那你說,怎麽行婚?”

這些黎京棠早在跳傘之後就想清楚了。

“可以領證,我可以幫你應付一切,婚前會做財產公正,你的錢是你的,我不會貪圖你家任何東西,你可以隨便玩,也不許幹涉我的私生活,更不許幹涉我交友。”

謝朗煩躁地拽了下襯衫領口。

他聽明白了,這和她給沈明瀚提的要求如出一轍。

“還有呢?”

“還有就是……”

黎京棠猜想,他聽見接下來說出的話後,會不會一怒之下又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