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167章 她不見了

蔚瀾雙臂攔著他,“別去了。”

和沈老爺子同一個屋簷下相處這麽多年,許多枝葉末節和蛛絲馬跡都是有的,這個答案猛然被人捅出來,一切事情都有解了。

沈永反問蔚瀾:“你也覺得我不是爸親生的?”

沈永這個年紀,能擊垮他的不是錢也不是權,唯有蔚瀾的背叛,和他從小引以為傲的父親竟然不是親生父親這件事。

沈韻也在房內。

沈明瀚挨了打疼得齜牙咧嘴,私人醫生又在樓上照看沈老爺子,上藥這種事兒隻有沈韻能搭一手。

她說:“你的確不是爸所生。”

“爸帶你回來時候你大約七八歲的樣子,那時候我還不記事,隻模模糊糊記得,你當時病得很重,是爸帶著你跑遍了國內國外的各大醫院,才將你救回來。”

沈韻用棉簽蘸了碘伏,在沈明瀚破皮的臉上輕輕塗抹,又道:

“我自小就記得我是沈家長女,可有一天,媽媽突然告訴我以後我便是沈家的二女兒,我不明白家中排行這種事怎麽能說變就變,後來我才知道,爸要為病愈之後失憶的你上戶口。”

那個年代機構審查並不是很嚴格,很多收養的孩子也不需要太繁瑣的證明。

縱然在京市落戶口難度很大,但沈老爺子還是辦到了。

“爸將你當做親生兒子撫養,供你上大學,出國留學回來還讓你在榮晟實習,之後給你股份讓你在京市站穩腳跟,爸一生對你盡職盡責,但他從未想要綁架你為他養老。”

沈明瀚總算明了。

怪不得爺爺曾多次說,他老了以後埋哪全都是三叔說了算。

怪不得爺爺一次次對三叔縱容,在這600億的緊要關頭卻要維護他的父親。

原來這一切三叔也早就知曉。

唯獨他們大房一家人被蒙在鼓裏。

“我知曉三弟叫我回來的用意,他的確因為那600億惱怒不已,原也是想揭破你的身份好讓你知錯認錯,可後來,爸寧死都不願說出實情令你難堪,三弟也選擇咽下。”

“而且大哥,我們這樣的人家,縱然是爸生病,用到我們親手照顧的機會也是非常少的,爸的情況已經穩定,該給的關心給到就好,三弟一夜之間蒸發600億,爸又不許他追究你,這個時候他出國去找女朋友散心,很過分嗎?”

沈永聽完,一陣頭痛欲裂。

若不是他執意拉著謝朗,以親生孝義之名綁架他不許出國,或許這一切還能瞞下來。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無法接受,他拿著本應是三弟繼承的股份,反過來卻還在坑害謝朗。

外人都說沈三睚眥必報、乖戾無常,可如今看來,沈老爺子將他教養得最是慷慨。

謝朗心中一定很委屈。

“三弟呢?”

沈永的臉埋入掌心,艱難出聲詢問。

“三叔急著出國去找小嬸嬸,等不及私人飛機申請航線,方才找醫院開了適航證明,已經買了機票走了。”

——

萬裏高空,頭等艙的純平躺大床很舒服。

天空是湛藍色的,連綿起伏的白色雲毯像是一塊塊可愛又柔軟的棉絮。

獨立大屏電視裏播放著一部外國喜劇,謝朗懶洋洋看了一會兒,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追了那麽久,也籌謀了那麽久,他心愛的女人終於答應跟他結婚。

再從盧塞恩回來的時候,他想,自己一定是這世界上最幸福、最開心的男人了。

飛機淩晨出發,經過接近16個小時的漫長飛行終於抵達目的地。

隻是下飛機後,原定來接應的九州卻不在。

是一名在瑞士工作的部下過來接的。

“三爺。”

那人朝他頷首,低頭時候眸含焦急:“不好了,太太她不見了!”

“不見了?”

謝朗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還以為他們是在開玩笑:“去哪不見了?”

那人說:“半日前,顧老爺子在接受電刺激治療,最近盧塞恩多雨,溫度也降了不少,太太說要上街給他父親買些禦寒的衣服便出了醫院,當時說她約莫兩小時後回來。”

“可現在已經過去四個小時,還未見著她的人影!”

謝朗臉上血色退盡:“怎麽會不見?不是跟過來的有私人保鏢?”

“是有保鏢,那幾人也都沒回來。”

謝朗神色凝重:“九州呢?”

“他已經去找了,但還沒有消息。”

一時間,所有的心安和喜悅全部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狂怒。

謝朗來不及想,快步朝出口邁去。

……

距離盧塞恩西南方向大約110公裏左右,有個當地富裕標準下被譽為貧困窪地的小鎮。

在這裏,人均月收入低於盧塞恩一半左右,有些低收入的移民住著雜亂擁擠的簡易木板棚屋。

且因為失業率高,此地盜竊案、醉酒滋事等治安問題頻發。

山區比城裏晝夜溫差更大,黎京棠是被一盆混著冰碴的河水潑醒的。

空氣裏的潮濕黴味和廢機油味令人討厭極了,她不記得自己睡了醒、醒了睡有多少次。

隻依稀從天亮的次數判斷自己已被綁架大約過去48小時,胃也早已餓到麻木。

一個從小生活在世界上最安全國度裏的人,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一個人間煉獄。

整個小鎮大部分年輕人已經外出謀生,95%以上都為老弱病殘,剩餘的5%便是街頭地痞。

這些年輕人遊走在法律邊緣,依靠強大的力量肆意搶奪過路行人,砸窗偷車、入室搶劫之事乃是家常便飯。

隔壁的小女孩早上上學走還好好的,傍晚回來就被大哥哥們綁在摩托車後麵拖拽,用香煙在她**上燙出煙洞,玩膩之後再輪番**。

黎京棠這兩天聽見的這種慘叫聲太多了,她甚至猜測,這幫綁匪們如今對她還算善待,是不是在憋著更大的陰謀?

“吃吧。”

一個小麥膚色、棕色眼睛的中年男子扔過來一塊長著黴斑的麵包。

那麵包窄而長,從缺失的痕跡上看,應該是被人啃過的。

“你們是誰?為什麽綁架我?”

“我要見你們首領。”黎京棠用德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