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餘生,隻剩晴天
沈永低下頭,麵露愧色。
“我知道自己身世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恨你,搶占你資源的是我,搞毀你公司的人還是我,氣你打壓明瀚搶他女朋友的人決心報複你的人更是我,若不趕來救你,我良心難安。”
沈永同他說著這幾日國內發生的事。
“光迅市值縮水,但好在你決定兜底保住了95%的玩家,運維那裏又出台許多活動,現如今APP的日活躍度又上來了。”
“爸已經醒了,妹妹留在國內陪著他,爸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你結婚生子,如若你們發展順利,回國還是盡早結婚吧。”
“我也終於能放心地走。”
謝朗一直靜耳聽著,直到此刻方才轉眸看他:“去哪?你什麽意思?”
沈永說:“常叔說我親生父親是海城人,我想回去見一見那個生我的土地,縱然他們不在了,我也想在墳頭給他們磕個頭,看一看。”
“爸給我的股份我已經全部轉讓給你,不,這些本來就是你的,我隻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沈永說完就徑直起身:“你好好養傷。”
他回過身時,西裝袖口卻被謝朗抓住。
“誰讓你走了?老沈知道這事兒嗎?”
沈永低著頭:“我打算回去就告訴他,我原就沒臉待在沈家,說完就走。”
謝朗簡直氣笑了。
“老沈花費那麽久時間親手帶你,現在倒好,出了事就隻會當縮頭烏龜,你走了倒是輕巧,可我現在還住著院,來日還要陪著京棠比賽,還要策劃婚禮,老沈那個身體,難道你還打算讓他重出江湖?”
沈永無言以對。
謝朗又說:“撇下榮晟不談,光迅的缺口補上了?”
“補上一半。”
謝朗挑眉:“沒補上你怎麽還想逃?你有能耐讓我一夜之間蒸發600億,就沒能耐把這錢賺回來?”
“三弟,經過這麽多事,你還願意讓我留在沈家,讓我無地自容。”沈永說:“我竟白活了這麽多年。”
“哪家兄弟不鬧矛盾。”
謝朗眉眼很是淡漠:“老沈不強求你為他養老,你也不能真的不為他養老啊。”
他說這話無論是真是假,但總歸是不希望沈永離開的意思。
“好,那我先回趟海城看看,回來以後一定好好照顧爸。”
沈永再一次感覺到,一個從小見過不同國家習俗、人生百態和不被單一規則框死的人,看人看事從不狹隘刻板。
這次是真心對這個小自己30歲的弟弟敬服。
兩人不再聊這個話題後,謝朗交代他:“你若有空,幫我找一找九州下落。”
沈永點頭:“好。”
……
黎京棠這裏,沈明瀚在床前陪著。
經過這麽多事,她再見沈明瀚時已不如初見時那般厭惡。
兩人倒也能好好聊會天。
沈明瀚還頗為貼心地為她買了午餐。
“我聽護士說你這幾天食欲不振,是不是吃不慣這裏的飯,想念家裏的味道了?施維茨的中餐廳不多,我讓保鏢跑了三個小時才買到,你嚐嚐味道如何。”
沈明瀚支了床邊桌過來,打開餐盒。
黎京棠抬眼瞧,是一份大米飯配小炒。
青椒肉絲和麻婆豆腐的賣相雖不如謝朗做得漂亮,但熟悉的香味湧入,她腹中饞蟲亂湧,的確饑餓難耐。
黎京棠也沒道謝,接著沈明瀚遞過來的一次性筷子。
“不如你也來點。”
黎京棠說:“這兩道菜分量挺大的,味道也不錯。”
沈明瀚嬉笑著擺擺手:“這兩道菜還不夠塞牙縫的,我一吃就沒你吃的了。”
黎京棠也笑:“你不是減肥成功了?食量應該小了很多。”
沈明瀚抖了下肩:“三叔多番戲弄我,的確瘦了20多斤,現在三高是不高了,但是食欲不太好,有時候很想吃某種東西,但是吃兩口就放下了。”
黎京棠同他科普:“沒食欲有很多種可能性,你要注意腸胃紊亂,還要注意有沒有低鈉低糖的情況,這是個惡性循環,補充碳水很重要。”
沈明瀚撓撓頭:“你和三叔結婚之後能不能管管他,或者盡快生個孩子,要不然他注意力總在我身上,他不欺負我,我就能吃得下去飯了。”
黎京棠唇角微彎:“你比他還大八歲,你還怕他?”
“真打不過,三叔從小什麽都學,跆拳道柔道武術都練過,若是單挑,我還挺怕他的。”
黎京棠嗤笑一聲:“行,我會叫他不準再欺負你。”
沈明瀚鬆了一口氣:“那我以後也是有後台的人了。”
“對了。”
黎京棠問他:“你們不是在國內嗎?怎會及時趕到?”
沈明瀚說:“三叔那天心情不好急著出國找你,他上飛機沒多久,我爸就收到消息說你在盧塞恩附近失蹤了。”
“他料定三叔會不顧一切救你,當然也怕三叔被人勒索有生命危險,這才趕了過來。”
黎京棠愛憎分明,她坦白承認:“這次如若不是你父親行動快,興許我和謝朗都會死在那裏。”
沈明瀚安慰:“都是一家人,相互幫忙不是應該的嗎?都過去了,那些事情就別想了。”
黎京棠看向玻璃窗外湛藍色的晴天。
是啊,都過去了。
再回國時,她和謝朗的餘生未來,都隻剩下晴天。
……
養傷之間無聊,黎京棠沒事時候除了和爸媽打視頻電話,其餘時間都待在謝朗病房裏。
兩人住在不同科室,但離得不算遠。
黎京棠不忙的時候喜歡看醫學雜誌,鑽研微創瓣膜組的最新手術新聞。
謝朗的休息時間卻一門心思撲在婚禮上。
平板電腦裏的婚紗草圖畫了幾十版,線上見了十多個婚紗照團隊,提前溝通好了拍照的風格和地點,謝朗還是不滿意。
總認為這場婚禮太過普通,不足以匹配他家京棠。
“寶貝。”
謝朗從病**跳下,幫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舉行婚禮的地方太難選了,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或者是想實現的願望?”
黎京棠收斂思緒,認真想了想。
領證時候,她是跟著謝朗身後進的民政局,當時心如止水,絲毫沒有即將新婚的喜悅,甚至還有些沉痛。
但經過這麽多生死大事,哪怕是臨死前有過遺憾也好,哪怕是發覺自己真的很愛謝朗也好。
她心中是喜悅的。
再不想錯過這些美好瞬間。
“比起親朋好友的善意,我更想得到更多陌生人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