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3章 我叫謝朗,開朗的朗

“你哪怕是做太監,我也是你長輩。”

邁巴赫上下來的人氣場強大,令停車場的氣氛都變得詭異陰暗。

額便碎發被風吹拂,偏偏那張臉也是極為年輕又無害的,很難有人把這兩種特質同時擁有。

“沈家的人沒人敢動,你老實說,今天黎京棠中藥,可是有人為了把她送上你的床?”

訂婚在即,沈明翰自覺沒什麽隱瞞的,答道:“是,是啊!”

板鞋踩上沈明翰顫抖的手指,壓進草坪裏,再撚一整圈。

路燈下,年輕人冷峻的臉一半純淨一半陰暗。

“告訴你,黎京棠是我的人,你若再敢染指,當心我廢了你。”

沈明翰渾身一抖,他竟然被一個22歲的小孩打?

“可是,我要和黎家聯姻的啊,三天之後就是訂婚儀式,很多年前爺爺親口答應過的。”

謝朗眸仍似孤月深潭:“你要聯姻,就去找那什麽岑。”

沈明翰辯駁:“誰會跟一個養女聯姻,長得也不如親生的漂亮,要不是黎京棠和沈家人有仇不肯答應,我怎麽會出此下策!”

年輕人一把操起沈明翰衣領,額間血管猙獰恐怖:“你是說,她不答應聯姻,是因為和沈家人有仇,不是因為你太慫包太差勁?”

“小,小叔,我好歹也是沈家後代,你至於這麽貶低我嗎?”

直到腹部又結結實實挨了一拳,沈明翰哭喪著臉,下身也痛極了,這才說實話。

“好像是說她小時候被沈家人為難過,自此埋下了仇恨種子,雖不是你死我活,但她發過誓絕不和沈家人來往!”

……

沈明翰最後被打成了哮喘,從停車場出來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謝朗脊背一直緊繃著,私人保鏢麵麵相覷,都知道此刻三爺心情很不好。

怪隻怪沈明翰太不正經,隔了這麽多年,黎家看見了宋家,還是把她當做黎尋岑的墊背石。

同時搭上沈、宋兩家,黎家好算計。

謝朗回到車裏,吸了口煙,淡淡的煙草氣息在車廂裏環繞:“以前的衣服也不要了,給我買些符合身份的。”

楊珂愕然,符合身份的?

來之前為了給金尊玉貴的沈家三爺準備這身便宜行頭,已經絞盡腦汁。

隻是,還打算把窮一直裝下去?

剛好,女手下提著十幾個紙袋回來,望向謝朗神色也有些虛虛的。

“三爺,不清楚您喜歡哪個款式,遂按照最貴的挑了幾款,您看可還滿意?”

從小在沈家那金玉雕砌的環境裏長大,這位爺看東西向來都是雞蛋裏頭挑骨頭。

那名女保鏢本不在謝朗跟前保護,今天臨時叫了她過來,很怕第一次做任務就出岔子。

好在謝朗挑了其中一個還算滿意,又回到車上端起紙杯,這才上樓。

房間門再推開時,黎京棠看見一雙清澈無比的眸子。

謝朗嚼著口香糖,在她頰邊吻了吻:“姐姐,你剛才打噴嚏來著,感冒藥也喝點。”

黎京棠被對方敏銳的觀察力驚到。

她洗了澡吹了空調風,頭的確有些不舒服。

“謝謝。”

她坐在床頭裹著被子飲下,語氣較之前也軟了點:“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謝朗,開朗的朗。”

少年氣的俊臉笑著,牙齒整齊潔白,帶著被社會尚未馴化的野性:“姐姐你呢?”

黎京棠正在穿衣服,薄唇吐出幾個字:“黎京棠。”

謝朗用迸滿青筋的大手幫她整理披肩發並係紐扣,也道:“姐姐人漂亮,名字也很好聽呢。”

“方才給你轉了一萬塊,不知道加上這些衣服夠不夠?”黎京棠迅速轉移話題。

她猜測應該是夠的,剛畢業的青春男大幾乎沒什麽錢。

“夠的,既然是談戀愛,我給姐姐買漂亮衣服穿豈不是應該的?”

黎京棠在鏡子前重新梳妝時候,他從身後掐著細腰將人箍在懷裏,吐掉口香糖,肆無忌憚吻著她嘴角:“錢我已經點了退還。”

對於熟女來說,一段綿長且激烈的吻很容易令人再次沉淪。

黎京棠被吻了一會兒就推開他:“年輕人要懂得節製,還是不要誤入歧途。”

“都談戀愛了,這怎麽不叫正道?”

謝朗品嚐著她舌尖芬香的津液,笑著:“我會做飯搞衛生,還會乖,求姐姐收留我,不僅僅是今天晚上。”

他賣慘,在暗示她買旗袍已經花光積蓄。

“罷了。”

這小家夥又撩又野又欲,像是一條精力旺盛的小狼狗,黎京棠生理上是很滿意的。

可能玩一段他自己膩了,會主動離開。

“我還要回瀾庭閣應付父母,你到大廳等著,結束我帶你回去。”

“好呢姐姐。”他眸間亮著,裏麵有難以掩飾的開心。

——

黎京棠回到宴場,立刻引起黎家人注意。

黎母周華瓊走過來時刻意堆起笑容,說話間,眼眸還不停往她身上打量:“京棠,你方才去哪了?怎麽換了身衣服?”

黎京棠回答時眼眸淡淡的:“我方才身上不小心撒上紅酒,出去重新買了一件。”

周華瓊一眼看穿她:“這個品牌的旗袍隨便一件就要上萬,你這還是最新款,我兢兢業業供你讀大學,當醫生的穿樸素點就行,畢業之後沒見著你孝敬父母,就是讓你這般鋪張浪費的?”

言外之意,黎京棠從小地方出來的,山雞怎麽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但很可惜,黎京棠對她們的貶低自帶絕緣體和保護罩。

“媽,你們並沒有把我養育成人,且我從小是被黎家弄丟的,讀大學的費用是你們自願補償我的,不能又要給我又要綁架我。”

“而且,我現在車房都是自己買的,我花我自己的錢天經地義,黎家是買跑車買破產了嗎?差我那點工資?”

這話委實難聽了些。

有幾家京圈的貴夫人往這裏打量,周華瓊臉上掛不住,遂笑了笑。

“媽不是這個意思,醫院裏麵查貪腐嚴重得很,穿戴稍微顯貴點就要被人叫過去問話,你才27歲,博士畢業剛參加工作不懂規矩,媽不想你惹上是非。”

黎京棠眸色仍然清冷:“京市家裏有錢的人多的是,難道就因為怕紀檢盯上,放著漂亮飯不吃非要去啃饅頭?”

瀾庭閣各個走廊裏監控全程覆蓋,母女爭吵落在平板電腦的畫麵裏,握著邊緣的那隻手修長有型。

“漂亮。”謝朗說。

“我的女人,當然不是三兩句就能打倒的。”

楊珂獲得了確定消息,如實稟報:“三爺,據傳,黎家養女喜歡上了宋家少爺,卻苦於門檻太高無法靠近,咱家明翰少爺擔心訂婚當日被京棠小姐下臉麵,於是以此做交換,想把生米提前煮成熟飯。”

迸著青筋的大手無聲攥緊。

是了,離沈黎兩家的訂婚宴隻差三日,沈明翰也急了。

“老沈可曾對外宣揚,女方的姓名是誰?”

楊珂答:“沒有,女方人選暗中換來換去,無非就在這兩姐妹中間,明翰少爺想討老爺子歡心,比起一個花瓶,更願意娶高知人才。”

謝朗哼笑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陰鷙狠辣在眸底炸開。

“黎家這個養女,養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