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讓棠棠帶你回來住兩天
作為父母,哪怕是沒有血緣關係的養父母。
黎京棠在他們膝下養了這麽多年,顧隋東夫婦總是操心的。
顧父聽說了女兒談戀愛的消息,更是挪動著輪椅過來,把耳朵湊到聽筒外麵,瞪大了眼睛仔細聽著未來女婿的聲音。
“您說哪去了,棠棠好著呢。”謝朗濃厚京味兒口音在電話裏麵流轉。
“您二位好不容易把棠棠拉扯大,她賺再多的錢孝敬您都是應該的,我幫您照顧她也是應該的,黎家這是看不慣棠棠和您親近挑撥離間呢,可千萬不能上他們的當。”
顧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媽真是糊塗了,一大早就打攪了你們清夢。”
“您這是關心則亂。”謝朗說。
“來,電話給我,我說兩句。”
顧隋東聽見女婿這般通情達理,不免對他生出了極好的印象,顫抖著手把電話搶過來。
“孩子,快過節了,爸媽想你們也想得緊,到時候,就讓棠棠帶你回來住兩天?”
話題都聊到這份上,謝朗當然知道情緒價值應該怎麽給。
“沒問題呢爸,下次小長假我一定登門拜訪,您老身體還行吧?”
“還行,都好。”
顧隋東熟練地用手挪著輪椅,聽聞女婿話中沒有絲毫嫌棄意思,反而還漾著關心,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最近有個誌願者機構找到咱家,還請了專業康複師為我檢查身體,還說幫我申請免費的治療名額,這世界好人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他們。”
謝朗有陣子沒問南城的情況,不免追問一句:“是去國外免費治療嗎?能治愈到哪種地步?”
長久生病,除了狂喜之外,顧隋東對此也早就看開了。
反而安慰道:“好像是國外,治愈程度我也不了解,畢竟也癱了這麽多年,再差能差到什麽地步?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現在也挺好,隻要她們娘倆都好好的,我死也了無牽掛。”
“您會康複的。”謝朗安慰說。
顧家父母終於放下心來。
掛了電話,黎京棠心中五味雜陳。
仿若方才和她父母講話的那個人,並不是比她小5歲,平日裏整天撒嬌粘人、求抱抱的小狼狗。
而是一位經曆世事、看透世間冷暖後,對任何事務仍然保持從容的睿智男性。
從小就吃苦的人,難免成熟一些——黎京棠這樣想。
“謝謝你幫我解圍。”
黎京棠重複躺進被子裏,鼻尖蹭著他遒勁有力的大臂,嗓音也柔柔的,嚐試著依賴。
謝朗彎唇一笑,伸出胳膊圈著她,嗅著獨屬於她的發間芬芳,道:“我是姐姐的人,姐姐昨晚又那麽照顧我,不過是幫你哄父母而已,我樂意效勞。”
黎京棠閉上眼睛,心中怒氣洶湧,一滴沒有忍住的淚水擠出眼睫。
“寶寶?”炙熱的吻撲在頸後,謝朗迷茫地看著她。
“怎麽了?”
黎京棠無法言喻這種感覺。
從小,顧家父母給予她的愛是世間獨一無二的,長大後,他們也成為了她堅硬外殼下的唯一軟肋。
至親至愛的人被行為卑劣的人愚弄、利用,甚至,不知情的他們,還要為了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被迫妥協,還想到了賣房,連他們在南城的安穩生活還要被人打攪。
而那種屈辱感,竟然來源於她的親生父母。
黎京棠無處發泄,隻恨自己無能。
“別擔心,哥哥會保護你。”
謝朗吻著他眼角的清淚,昨夜那句滾燙的身子,今晨依舊滾燙。
“寶寶,叫哥哥給我聽,好嗎?”
黎京棠正傷心著,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他握著。
仍然像昨晚浴室裏那樣,他的眼睛也染上濃濃欲色,床畔上的空氣也變得曖昧粘稠。
“我比你大五歲,叫的哪門子哥哥,你發燒腦子也燒壞了吧!”
小狼狗委屈巴巴的:“沒有,真的想聽。”
黎京棠皺著小臉,手不耐煩地往回縮:“退燒了也要好好休息,亂叫什麽。”
謝朗原本打算今天再病一天的,哪怕已經退燒了,他也有辦法。
但昨晚,他已經享受到了被姐姐重視的感覺。
忽然又不想病了。
至於叫哥哥這件事……姐姐這麽辛苦照顧他,下次吧。
年輕的小情侶在**躺到12點,此時黎京棠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
黎京棠踹了他一腳:“你起床去,給我做飯。”
謝朗仍然圈著她,這具身體怎麽摟都不會煩:“剛才都吃那麽飽了,怎麽還餓?”
“你滾。”
“果然是學霸,連罵人的詞都這麽單一。”謝朗半合著眼眸,笑容散漫,像是一隻還在打盹的貓。
在不要臉的人麵前,黎京棠再一次詞窮。
“我真的餓了。”她說這句話時,語氣也是嬌嬌軟軟的,有點像撒嬌。
“冰箱裏沒菜了。”
不是謝朗偷懶,是真的沒菜了。
好不容易有了二人世界,謝朗興致不錯,萌生了約會的想法。
“姐姐,你昨天承諾我的法餐,還沒兌現呢。”
黎京棠也耍賴:“昨晚照顧你,就當做兌現了。”
謝朗起初是玩味口氣,乍一想,她的50萬又都寄給了南城父母,又心疼了。
“那我請你。”
他不舍得讓她有一點為難,寧可自己為難。
其實想盡辦法裝窮挺難的。
洗漱時,雨漸漸停了。
雖然天色依舊暗沉,但已經能出門了。
餐廳裏,含著水珠的紫調玫瑰在光影裏盛放,慵懶的爵士音樂流淌著神秘又浪漫的法式風情。
自黎京棠和謝朗進來,暗處就有一束不善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們。